傍晚六点,摄影棚的工作还没结束。
星葵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记录者拍摄进度和要点。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刘宇宁在镜头前变换着姿势和表情—专业的、慵懒的、深沉的、温柔的。每一个状态都切换的流畅自然。
但星葵注意到了,每当休息时,刘宇宁会走到窗边独自站一会;化妆师补妆时,他的手指会轻轻敲打扶手;当摄影师提出又一个要求时,他眼里闪过极短暂的疲惫,随即又被专业笑容取代。
这些细节。粉丝们不会知道。站街的照片捕捉不到,采访视频里也不会出现。
摄影师差不多了
摄影师终于满意的宣布收工
摄影师宁哥今天状态很好啊。
刘宇宁从聚光灯下走出来,助力立刻递上外套。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向星葵这边走来。
刘宇宁记录的怎么样?
星葵都记录好了,需要我整理成报告吗?
星葵合上笔记本。
刘宇宁发给组长就行
刘宇宁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刘宇宁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星葵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刘宇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助力的陪同下走向化妆间去卸妆。
星葵收拾好东西,离开摄影棚时,外边已经华灯初上,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振动起来。
柠檬团子姐,今天有站姐拍到老大去摄影棚的路透,黑色衬衫帅死了!
柠檬新专辑倒计时海报初版出来了,大家想看看效果!
柠檬杭州音乐节的应援物资已经寄到当地仓库了,谁去验收?
星葵看到这些消息,第一次感到一种割裂感,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和那个被讨论的对象在同一个房间里工作:而现在,又变回了那个在屏幕后边组织一切的“草莓团子”
这种双重身份能维持多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私信。来自后援会的另一个管理苏雅
苏雅团子。你今天入职的第一天吧,怎么样。有没有见到真人?
星葵犹豫了一会
星葵见到了,很专业!
苏雅就这。没有更详细的感想?你可是喜欢了他七年呢!
星葵抬起头,一辆空出租车正朝这边驶来。她招手拦下车,在关上车门前,回复了一条
星葵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车子驶入车流,星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在她的脑海里回放:他敲桌子的手指,喝水时微微停顿的动作,摄影棚休息时独自站在窗边的身影,还有最后问她怎么回家呢平淡语气。
七年来,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人。他的作品,他的采访,他公开呈现的每一个侧面。但今天,那些细微的,未被镜头记录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更复杂也更真实的存在。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团子付钱下车,走到单元楼前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车牌号。
那个车牌号,她曾在粉丝群里看到过无数次,是刘宇宁常用的那辆GL8。
车里有人吗?还是只是巧合?这个小区虽然不算顶奢,但也有几个圈内人住在这里。
星葵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似乎看到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有红色的烟头光亮了一下。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
星葵靠在轿厢壁上,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第一天,这仅仅是第一天!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她所在的楼层。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星葵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
几秒钟后,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靠在车边点了支烟。昏暗的路灯下,那人的侧影有些模糊,但身高和轮廓——
星葵猛地拉上窗帘!
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而且这么晚?
她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盯着屏幕,直到震动停止。几秒后,一条短信跳出来
陌生人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小区安保不。但晚上还是尽量早点回家。
没有署名
但是星葵知道是谁!
她缓缓滑坐到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七年了,她一直在学习如何读懂他的每一个信号——歌词里的隐喻,采访中的潜台词,社交媒体上隐晦的分享。
但这条短信,她读不懂。
这是老板对员工的关心?还是某种试探?或者……更复杂的什么?
窗外的夜色深沉。那辆黑色的车终于启动,缓缓驶离了小区。
星葵坐了很久,直到腿开始发麻。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桌面上,一边是星耀传媒的员工手册,另一边是她用了多年的笔记本电脑——贴满了刘宇宁的卡通贴纸。
她盯着这两样东西,仿佛看到了自己分裂的人生。
最后,她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熟悉的微博账号。“草莓团子”的个人主页上,最新一条还是昨晚转发的专辑预告。
粉丝们在评论里热情地讨论着、期待着。她们在等待那个光鲜亮丽的偶像,那个在舞台上闪耀的明星。
她新建了一条微博,只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了。
关上电脑,房间陷入黑暗。
明天还要上班。她需要专业、冷静、得体。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些在光与影之间模糊的轮廓——
就像过去五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锁可能不会那么牢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