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踏进试镜室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导演徐牧,而是坐在他身旁的秦屿。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秦屿,星耀娱乐最年轻的CEO,娱乐圈点金手,传说中只用三句话就能决定一个艺人命运的男人。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平板,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怎么会在这里?《沉默之声》不是大制作,不该惊动这位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林晚星?”徐牧抬起眼皮,手中的笔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演苏静发现情书那场。”
没有寒暄,没有前奏。这就是徐牧的风格——直接、高效、不留情面。
林晚星迅速收敛心神,走到房间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为母亲医药费焦虑的年轻女孩,而是苏静——那个被时光磨平了棱角,却在生命尽头想要找回一点光芒的女人。
她蹲下来,凭空打开一个不存在的箱子。手指轻柔地拂过箱中的“物品”,动作细致得仿佛能让人看见那些尘封的旧物。突然,她的指尖停住了。
林晚星的身体微微僵住,然后缓慢地从箱中取出那封“信”。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盯着信封上的字迹看了很久。摄影助理下意识地将镜头推近,捕捉到她眼中逐渐泛起的泪光——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中打转。
她拆信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信纸展开的瞬间,她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台词,但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心中翻涌的往事。
徐牧微微前倾身体。
就在这时,秦屿放下了平板。
“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切开了表演的张力。林晚星的动作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秦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他很高,林晚星穿着高跟鞋仍需要仰视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晚星怔了怔:“我在想...苏静年轻时错过的爱情。”
“错。”秦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苏静在那一刻想的不是爱情,是时间。是那些她以为还有很多、结果突然就不够用了的时间。”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徐牧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林晚星感到脸颊发烫,但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直视着秦屿的眼睛:“恕我直言,秦总。每个人面对死亡时的感受是不同的。有人恐惧,有人遗憾,有人愤怒。苏静选择整理旧物,恰恰说明她最在意的是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东西——包括爱情。”
试镜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敢这么跟秦屿说话的,上一个已经在娱乐圈消失了三年。
秦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温和的笑,而是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
“明天早上九点,星耀娱乐十八楼。”他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带上你的理解,重新演一次。”
林晚星愣在原地。
“还不明白?”徐牧难得地解释了一句,“你被选为候选人之一了。最终角色会在三个候选人中决定。”
“我...谢谢导演,谢谢秦总。”林晚星鞠躬,努力不让声音颤抖。
走出试镜室,她在走廊上靠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让心跳平复下来。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握紧了拳头。
同一时刻,试镜室内。
徐牧看向秦屿:“不像你的风格。你通常不参与这种级别的选角。”
秦屿重新拿起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林晚星的资料——二十二岁,表演系毕业,母亲重病,无经纪公司,靠打工和零星的小角色维持生计。
“她的资料很干净。”徐牧评价道,“或者说,空白得可怜。”
“空白才好。”秦屿关掉屏幕,“没有背景,没有牵扯,没有退路。这样的人最肯拼命。”
“你看中她了?”
“我看中了她的眼睛。”秦屿站起身,“里面有一种东西,是科班教不出来的。”
“什么东西?”
“饥饿感。”秦屿扣上西装扣子,“对成功,对生存,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的饥饿感。这种演员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你想赌一把?”
秦屿没有回答,但徐牧已经明白了。
走廊另一端,林晚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刚刚被贴上了“赌注”的标签。她正看着手机里母亲的照片,轻声说:“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拿到这个角色。”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娱乐圈的巨轮缓缓转动,又将一个渴望星光的灵魂卷入其中。
而属于林晚星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