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幸收了茶碗,正蹲在船边逗那只捡来的三花猫,忽然听见岸上传来吵嚷声。
只见几个街溜子围着个老货郎推搡,把担子踢翻,干果散了一地。老货郎跪在地上捡,被其中一个泼皮一脚踹在肩头,闷哼一声摔在泥里。
阿幸眉头一皱,把猫往船板上一放,踩着湿滑的石阶就走了上去,声音脆亮:“住手!欺负老人算什么本事?”
泼皮们回头,见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丫头,毛都没长齐少管闲事!”
阿幸没怕,往前一步挡在老货郎身前,腰杆挺得直:“路见不平就得管,你们再动手,我就喊人了!”
领头的泼皮眯眼,伸手就来推她:“小丫头片子还挺横——”
指尖刚碰到阿幸的胳膊,手腕血脉就被一股冷力强硬堵住。
玄幽不知何时站在了阿幸身侧,白发被风拂过,死死扣着泼皮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那泼皮疼得龇牙咧嘴,动弹不得。
“白毛小子放开我!你谁啊?”
玄幽没说话,眼神冷得像冰,只轻轻一拧。泼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其余几个见状,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冲过来。
阿幸眼疾手快,抄起旁边一根扁担,手腕一翻,迎面格挡住打来的棍子,扁担尾端顺势一挑,正撞在那人膝弯。那人腿一软,扑通跪下。
她动作利落,脚步稳,出手不狠却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制住人,又不真伤筋动骨,懒得赔钱。
玄幽站在她身侧,只在有人绕后或偷袭时,轻描淡写抬手,轻轻一弹,那人便像被无形的墙挡住,踉跄后退。
不过片刻,几个泼皮都瘫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
阿幸把扁担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扶老货郎:“大爷,您没事吧?”
老货郎连声道谢,捡起散落的干果。
阿幸帮他理好担子,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过去:“您拿去买点伤药,以后绕着他们走。”
泼皮们躺在地上放狠话:“丫头,你等着,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阿幸回头,笑了笑,眼神却瞪着他们,“随时奉陪。我叫阿幸,就在这开茶馆,想找我,不难。”
玄幽看着她,眼底冷意散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光。
“你从哪学的武?”
“从小的好朋友教我的,如果你感兴趣,我也可以教你呀,不过看你这个体格子应该是学过武的,我可以教你学医,我也会一点医术。”
玄幽欣然点头同意,阿幸只淡淡叹气,她离开村子太久了,那时的好朋友张二蛋也逐渐没了书信交流。
她不是娇弱的姑娘,性子刚,有侠气,遇事不躲,出手不慌,像株迎着风也能站直的草。
这事没过两天就传开了。镇上的捕头听说阿幸有勇会武,正好县里缺人手,便托人来问,愿不愿意去县里当办案人,跟着查案。
阿幸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在江南守着小舟,日子安稳,却总觉得少点什么。能帮人伸冤,能查案辨凶,比开茶馆更合她的心意。
她没多想,收拾了个小包袱,跟镇上的人告别。
三花猫被她托付给隔壁的王婆婆,她站在乌篷船边,摸了摸船板,轻声说:“等我办完案子,再回来陪你。”
玄幽站在她身后,白发垂在肩前:“你又要离开这?”
“什么叫‘又’啊,”阿幸回头,笑得灿烂,“当办案人,能帮更多人。你呢?你应该是去陪松灵姐姐吧。”
玄幽看着她眼里的光,轻声道:“我跟你去。”
阿幸一愣,随即笑开:“好啊,多个人多个伴。不过查案可能会很辛苦,你别嫌累。”
玄幽没说什么,只帮她提过包袱。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江边的路往县城去。
阿幸走得快,脚步轻盈,时不时回头跟他说路边的野花,说河里的鱼,话多却不烦,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到了县里,办案的差役们见来了个姑娘,都有些不以为意,甚至对这姑娘的来到表示不以为然。
领头的捕头姓李,面色严肃,看了阿幸两眼,语气平淡:“查案不是儿戏,要跑现场,要熬夜,要跟凶徒打交道,你一个姑娘家,扛得住?”
阿幸不恼,只站直身子:“扛得住。我能打架,能跑,能记细节,不会拖后腿。”
旁边一个差役嗤笑:“小姑娘口气不小,别到时候见了血就哭。”
阿幸默默咬紧后槽牙,带着点不服输的劲:“要不这样,你们手头有案子,分我一个。我要是能破,你们就信我。破不了,我自己走,绝不啰嗦。”
李捕头沉吟片刻,正好县里刚出一桩窃案。城西当铺的一串朝珠失窃,价值不菲,现场没留明显痕迹,查了两天没头绪。他点了点头。
“好,就给你这个案子。三天之内,找出城西当铺朝珠,抓到窃贼,我便留你。”
阿幸应声:“一言为定。”
她转身就往城西去,玄幽跟在她身后。差役们看着两人的背影,窃窃私语,都觉得这姑娘不过是一时热血,撑不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