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凌晨一点，倒映在镜面墙里，像枚沉默的感叹号。二十多个少年的身影在镜中重叠又分开，汗水顺着镜面蜿蜒而下，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咯吱”声。

朱志鑫正对着镜子练一个转身动作。黑色卫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有力的线条。他皱着眉反复调整肩膀转动的角度，每次转身都要看一眼镜中的自己，直到第37遍时，才终于对着镜子里的身影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在舞台上只会出现三秒，他却磨了整整两小时。“再顺一遍？”苏新皓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朱志鑫没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OK”，镜面里的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再次动了起来。

声乐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张泽禹把谱子铺在钢琴上，指尖在琴键上反复敲击着同一个和弦。“这里的和声要再融一点，”他侧过头对身边的陈浚铭说，少年的嗓子已经有些发紧，却还是听话地凑近麦克风，“像温水混着蜂蜜，不能太冲。”陈浚铭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唱到第三个转音时突然卡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张泽禹立刻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润喉糖递给他：“别急，我们一句一句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溜进来，在谱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和声在空荡的教室里盘旋，从生涩到流畅，像溪流慢慢汇入江海。

舞蹈室的角落里，左航正对着手机录像复盘。屏幕里是他下午排练的片段，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定格在某个动作上：“这里的脚步错了半拍。”他站起身重新跳，军绿色工装裤的裤脚沾着灰尘，每次跳跃落地时，膝盖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声——那是旧伤的提醒，却没能让他慢下节奏。四代的杨博文蹲在旁边看，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连左航呼吸的节奏都标了上去。“左哥，你刚才手臂的弧度……”小孩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试探，左航立刻停下来：“我看看，是不是这里？”他主动示范了两个不同的角度，镜子里的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却同样专注得忘了时间。

走廊尽头的储物间被改成了临时休息区，余宇涵正帮王橹杰贴肌效贴。少年的脚踝在下午的排练中崴了一下，却咬着牙跳完了全程，此刻才露出疼得发白的脸。“明天让医生再看看，”余宇涵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别硬撑。”王橹杰摇摇头，眼睛盯着舞蹈室的方向：“那个旋转动作还没练好，等下还要再试几遍。”储物间的门没关严，能看见练习室里的灯一直亮着，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子。

凌晨三点，声乐教室的灯终于暗了。张泽禹扶着陈浚铭的肩膀走出来，小孩的眼睛困得快要闭上，嘴里却还在哼着刚才的和声。走廊里撞见抱着舞蹈鞋的朱志鑫，三人相视一笑，没说话却都懂——彼此的衣服都能拧出汗水，彼此的眼睛里都还燃着光。电梯间的镜子映出他们的模样：朱志鑫的额发黏在脑门上，张泽禹的衬衫领口歪到一边，陈浚铭的嘴角还沾着润喉糖的糖渍，却没一个人在意。

回到宿舍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左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别太累了。”他打字回复：“没事，快练好了。”屏幕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刚才最后一遍排练，杨博文的动作终于跟上了节奏，那孩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像只终于学会飞的小鸟。

第二天彩排时，当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朱志鑫的转身利落得像道闪电，张泽禹和陈浚铭的和声甜得恰到好处，左航带着杨博文完成了那个高难度旋转。台下的粉丝欢呼时，没人知道这些几秒的高光背后，是多少个浸在汗水里的夜晚。但少年们自己清楚，那些对着镜子抠过的细节，那些反复唱到沙哑的乐句，那些互相搀扶着走过的凌晨，从来都不是白费力气。

就像排练厅镜子上那句被人用口红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话：“舞台上的光，都是台下的汗烧出来的。”此刻在聚光灯下，他们终于明白，那些熬红的眼睛、湿透的衣衫、磨破的舞鞋，都在为这一瞬间的绽放，做最虔诚的铺垫。

幕后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