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
英磊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手中菜刀,“我和你一起……”
“不用。”
赵远舟低声道,走到一面石壁前,手按上去。
“破。”
石壁轰然碎裂开,飞扬尘土下,逐渐显现出一个青色的身影。
青耕被突然炸开的石壁气浪掀翻在地上,正不住的咳嗽着。
再抬头时,赵远舟已经站在她眼前。
卓翼宸眸光一凝:“就是她。”
赵远舟垂着眼,声音清浅:“不是。但是……应该也差不多。”
他似乎也被灰尘呛到,低咳几声。从青耕手上解下一根带着红珠的手链,声音不辨喜怒:“你想杀我……”
“我想要你的内丹……”
青耕眼中流露出不甘,低声道,“我失败了……白泽神女真的好狠毒……”
听到“白泽神女”,赵远舟才抬起些眼。
青耕这才发现他的脸色白的不像话,就连一双眼眸,都泛着浅浅的灰色。
“你——”
医者本性让她一瞬间失声,下一秒,眉心微不可察闪过一丝暗红的妖气。
似乎被注入了某种信念,青耕身体一颤,眼神逐渐凌厉癫狂:“赵远舟,你都要死了,为什么不把内丹给我?”身后,文潇卓翼宸被这句话惊得怔在原地。
赵远舟眼睫微颤。
他忽然笑了笑:“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内丹这种东西……你自己有,为什么要我的?”
“因为只有你的内丹,能让我摆脱白泽封印,重获自由……”
青耕双臂撑在地上,似哭似笑,而后一只手慢慢向他胸腹丹田处伸去:“我不要一辈子被封印在这一方天地……赵远舟,你是大妖,你救救我……”
冰凉的手指伸出,按住了她的手。
青耕动作一顿,不解的看他。
赵远舟低笑一声:“抱歉……不是现在。”
“我这条命,答应了别人的……得等他来取。”
“不过有一点你可能错了……即使是我的内丹,也解不了白泽封印。这话不管是谁告诉你的……他都是在骗你。”
“骗……我?”
青耕轻声喃喃,“不,他没有骗我,是你在骗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她的眼瞳逐渐被红色填满。
赵远舟神色平静,抬起手轻叹一声。
他直视青耕双眼,目光相接,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把戏。”
双指并拢点在青耕眉心,浑厚妖力霎时爆发!青耕闷哼一声,被压制的动弹不得,意识中那抹暗红色妖力,疯狂挣扎!
“……凤凰?原来是这样……你想要那个……”
赵远舟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
“一个仿体而已……”
话毕,不再拖延,轻轻一握。
暗红色妖力瞬间消散。
青耕眼神一瞬间茫然,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醒了?”
赵远舟哑声道,给她传了些妖力帮她恢复,“醒了的话……带我去找蜚吧。”
“朱厌……?我刚才……”
青耕面色一白,不可置信的轻声说道,“我都做了什么……蜚……”
“等等,你怎么知道蜚的存在……”
“有妖名蜚,出则大疫……”
赵远舟无奈道。他实在没多少力气了,撑着膝盖费力的喘息着,意识都有些涣散。
说来好笑。到思南水镇以来,接连两次动手,无论是卓翼宸还是那只假凤凰都没能伤到他半点。
自己倒是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要不是有不死不灭撑着……估计早就散于天地了。
“没用的……”
青耕抿唇看着赵远舟和他身后的众人,目光复杂难过:“蜚的瘟疫,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解的办法。青耕避疫,也无法作用于他人……”赵远舟一顿。
青耕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我曾经研究过瘟疫的治疗方法,但是一直都差最后一味药材……”
“我看看。”
白玖跑过来接过药方,喃喃自语:“差什么呢……你带我去你制药的地方,我来试试……”
“好……”
青耕带着白玖离开。
赵远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走回四人身边,再次用妖力为他们延缓病发。
妖识扫过某一处,低声道:“出来吧。”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蜚。
来者白衣白发,脸上身上具有伤口。
他看着青耕背影,开口,讷讷道:“我有办法帮你们解除瘟疫,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
“解开白泽封印,让她自由……”
卓翼宸思索片刻,点头:“可以。”
“等等……”
“好……”蜚点头。
赵远舟皱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出口阻拦——
蜚踉跄着跪在地上,口中大量鲜血涌出。
“我死了,瘟疫就不会存在……”
他低声,颤抖着说,“她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你……”
赵远舟面色一边变,快速按住他的脉门。
内丹已经碎了。
蜚口中不断吐出血沫,疼的说不出话。
“真是……”
傻。
他无声低念道,就着卓翼宸的云光剑划破手心,往地上一按。
鲜血渗透地面,蔓延出繁复法阵。
他吃力的喘了口气,慢慢从眉心捏出一缕妖力。
“这是什么?”
裴思婧皱眉看着。莫名觉得,那缕妖气取出后,赵远舟整个人好像都变得虚幻了一瞬。
“那是混沌法术,混沌归元。”
裴思恒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低声道,“赵远舟就是用这个法术,强留了我一缕意识在木偶上。”
“这样的法术是在和天地抢人……一次,至少就要消耗他千年的法力。现在,他大概也是想留下蜚的一缕妖识……”
裴思婧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蜚的身体消散在空中。
一缕妖识化作流光,没入阵法中,等待合适的载体,就可以再现人间。
裴思婧双膝一软,被裴思恒接住。
“怎么会这样?瘟疫没有消失……”
英磊诧异,“可是蜚……不是死了吗?”
不由将目光投向赵远舟。
放在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赵远舟为众人解惑的。
只是这次,却没有等到他开口。
空寂的安静下,英磊终于察觉到不对,颤声开口:“大妖?大妖你怎么了?”
赵远舟半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安静的像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卓翼宸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眼熟,想上前,却支撑不住的摔倒在地上:“赵远舟……”
“大妖,你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远舟像是魂魄归窍,轻轻抖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看不清,想要拍开英磊的手,却落了空,低声喃喃:“英磊,你别碰他……蜚本身的疫病比传染的更强……你小心……”
“大妖……”
英磊被他这话说的心都颤了几颤:“我没有碰他,我是在扶你……你怎么样啊……”
蜚明明消散在他眼前,赵远舟却像看不见一般……多么诡异的画面?
大妖的视力,什么时候退化到这个地步了?
赵远舟摆了摆头。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只有一片的红斑,现在几乎已经蔓延到整个肌肤。
蜚的瘟疫……果然厉害。
“蜚消失……只是说之后不会再有人被他传染。”
他低声说道,“对已经染上瘟疫的人是没有用的。青耕居机柏木而生,可避疫……英磊。”
“什么?”
“你去找小玖,让他试着加机柏木进药里,看看有没有效……”
“文潇他们撑不了多久……小玖那里,你让他快些,不用拘泥什么办法,都可以先在我身上试。”
英磊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快步追着青耕白玖去了。
赵远舟跌坐在地上,回头看去,除裴思恒外,三人已经全部晕倒了。
他艰难的喘息着,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环绕着黑色妖气,肌肉紧绷到青筋暴起的手。“赵远舟……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不逞强?”
阴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离仑。
赵远舟意识恍惚,反应过来后,快速捏诀给他幻出一个结界:“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英招……”
急上心头,咳得弓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伤成这样?
离仑前一步,眉峰皱起,眼中满是心疼。他踏前一步,单膝着地同样半跪下去,一手伸出。
“别碰我!”
赵远舟咽下一口血沫,连忙阻拦,“离仑,蜚的瘟疫对你也有效。”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离仑紧紧握住。
“你——”
赵远舟气急,运起妖力想逼退他。
离仑不闪不避。
赵远舟瞳孔一缩,手停在半空中。
目光相对。赵远舟停滞的手微微颤抖,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有不烬木在,他已经不敢再对离仑出手了。
离仑凝视着他。他知道他想起来了,嘴角扯出一丝欣慰而又心痛的笑:“朱厌,你不敢伤我……”
妖力平缓输入他体内,压制伤痛。
离仑眼中逐渐浮现出杀意:“谁伤的你?”赵远舟苦笑一声,无力的摇了摇头:“没有。”
他闭上眼,疲惫至极,可是四周空荡,连个倚靠的地方都不曾有,缓一口气都成了奢望。
说到底,也是自己求来的。
“离仑……”
他轻声说道,放软了语气。小卓大人,文潇,裴大人都已经染疫……解药尚未可得,他唯一能想的,就是保下离仑。
“你听我一次,别把命搭在这儿……”
放在过去,这样的语气对离仑总是很有用的。
但作用效力显然并不包括,现在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槐鬼。
“赵远舟!”
离仑几乎是瞬间怒喝出声。
从冰床上醒来,看到赵远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时就开始积攒的怒气与后怕,终于在这时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一声过后,离仑死死闭上眼。心里一个声音不断提醒,提醒他不能对一个病人生气。
赵远舟本就一心求死,他不能再刺激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多年来压制不烬木的毅力压下心中怒火。
四下一扫,人已经倒了一地。
唯有一个木偶呆呆坐在地上,怀里细心扶着一个女子。
“怎么才能感染?”
他皱眉问裴思恒。
“你想干什么?”
不等裴思恒开口,赵远舟已是面色一变,隔着结界扯住他衣袖:“……离仑。”
“试药。”
为了试药,故意染上瘟疫?多疯才能干出这种事?
“……你疯了?!我不许……”
赵远舟一急,扯着他的袖子就想起身,却忘了自己伤重无力,反倒被他带的摔在地上。
“朱厌……”
离仑一手扶住他的手臂,另一手环过肩背从另一侧稳住身形,宽大袖袍将整个人拢在衣袖下,眼神复杂:“怎么,你可以,我就不行吗?”
“……”
赵远舟微微睁大了眼,他没想到离仑连这句都听了进去。
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沉默半晌,低声岔开话题:“是谁?”
问的是那幕后之人。
离仑知道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些阴翳,冷声道:“温宗瑜。崇武营的蠢货……”
赵远舟记得曾经从离仑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想了想:“问你要我内丹那个?”
离仑不置可否的点头。
赶过来的英磊惊呆了:“温宗瑜?那不是和小玖师傅同名……好巧哦……”
离仑 :“……”
赵远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彼此眼中看出无奈。
英磊和他们,真的是同一个山神养出来的吗?
“小玖配出解药了?”赵远舟柔声问道。歇了这么一会,他也攒出些力气,站了起来。
英磊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对,小玖说加机柏木是对的……但问题是……”
他清朗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唯一的一棵机柏木,已经枯死了……大妖,你有办法能让它活过来吗……”
赵远舟:“……”
从妖力到骨血都被戾气侵占,体内还有不烬木……
赵远舟几乎可以说是草木天生的克星了。
他哪来的办法?
他轻叹一声,转向离仑:“你呢?”
离仑:“树在哪?”
“跟我来。”
英磊带着他们朝山洞外走去。
离仑顺便抽出两根槐枝绑在卓翼宸三人腰上,将他们也带了过去。
枯木前。
离仑伸手按在树干上,槐鬼妖力注入。黑色的妖气盘旋在空气中,妖气覆盖下,绿色逐渐复苏蔓延,无限生机涌出。
伸展的枝叶散发出阵阵浓郁清香。
“够了够了。”
白玖青耕迅速采集枝叶入药,不一会就端了一碗,只是迟疑着不知该先给谁。
不知是不是赵远舟妖力的作用,卓翼宸三人已经陆续醒来。
裴思恒对着裴思婧耳语几句,化为木偶,缩回裴思婧衣袖中。两只手几乎同时伸出。
赵远舟离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干什么?”
离仑皱眉:“伤成什么样自己没数?”
赵远舟这时倒是笑的出来了。他一脸好笑拍开离仑的手,指指他手臂:“没感染瘟疫,能试出来什么?”
他接触小卓大人,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染疾。想来离仑到底是大妖,非常人能比。再加上有结界在,到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他二人争执,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接过药碗,将汤药一分为二,一碗端在自己手中,另一碗递到卓翼宸眼前。
是裴思婧。
“哎?”
赵远舟惊讶,微微睁大眼睛,“裴大人?这是做什么?”
“怎么说我也是不死不灭的大妖,试药这种事,还是我来比较合适吧?”
说着,就想从裴思婧手中拿过药碗。
裴思婧一转手腕,避开了。
余光若有似无的扫过白玖,裴思婧淡淡道:“卓大人,我和你一起。”
卓翼宸一怔。
和白玖不同,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裴思婧的防备试探,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声张。
他也不想赵远舟试药,当下接过药碗:“我一个人就好。裴大人,你的也给我吧。”
白玖一怔。“小卓大人……你病的很重的。这药药性很猛,万一吃了再加重病情怎么办……”
“那怎么办?”
裴思婧垂眸,淡淡道。
“……”
白玖哑然,低头摆弄着衣服上的流苏,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凝滞。
卓翼宸皱眉,目光从几人身上依次扫过。
赵远舟轻笑一声,微微用力想接过卓翼宸手中的碗。
卓翼宸伸手拦住他,转而看向裴思婧,沉声问道:“裴大人,发生了什么?”裴思婧将他们昏迷时,裴思恒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几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英磊都快炸了:“怎么可能……温宗瑜不是小玖师傅吗,怎么会是崇武营首领……”
这时候他倒是意识到这两个温宗瑜是一个人了,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裴大人你刚才是在拿小卓大人来试探小玖……”
“你多虑了呀,小玖怎么可能……”
声音越来越低。
不是英磊对白玖的信任降低了,而是他看到,白玖脸色苍白,双腿正不住发抖。
“……小玖?”
英磊低声喃喃。
卓翼宸握云光剑的手一紧。
文潇眼尾泛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你真的……想要拿走大妖的内丹吗……”
英磊复杂至极的说道。同为妖族,内丹的重要他再清楚不过,一旦取出,那是会要命的。
就算赵远舟不死不灭,三万年的修为,也会打了水漂。更别说还有身体上无法弥补的伤害……
一路走过来,大妖对他们的维护众人都看在眼里。
自己吐血都吐成那样了,都不忘耗费妖力,护着他和白玖。
“我……”
白玖垂着头,眼眸隐在阴影里,声音颤抖。“他已经做了。”
离仑脸上露出嘲讽,混杂着阴沉和杀意,“从水鬼抢亲开始,他就不断找机会封闭赵远舟的五感,为的就是五感尽失后好取内丹。”
“偏偏某个蠢货,明明清楚他的算计,还装不知道,一次一次主动往套里走。”
赵远舟:“……”
借着揉眉心躲开所有人的视线,瞪了离仑一眼。
离仑嗤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赵远舟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五感还剩下多少?”
……你能不能闭嘴?
赵远舟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嗡嗡作响的脑子,苍白脸上扯出一抹笑:“没那么严重。你们别听他瞎说。”
“没那么严重,是没了多少?”
文潇攥紧衣袖,轻声问道。
卓翼宸的视线紧跟着挪过来。
二人寸步不让的盯着赵远舟,似乎想把他钉在某个诚信柱上,确保他每吐出的一句话都是真话。
“……四…吧。”
赵远舟艰难的说道。
离仑慢慢勾起唇角。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槐枝朝着白玖狠狠刺去!
“离仑!”
赵远舟面色一变。没见他怎么动作,已经伸手拽住了最近的一根槐枝。
剩下的则被他挡在之前设下的结界之外。
结界冲击,震的他肺腑一疼,血当下从口中涌出。
赵远舟低喘着气,一手扯住离仑衣袖,声音断断续续:“……好好说话,别动手。”
离仑一双眼中满是猩红。一想到赵远舟此刻四感已封,就恨不得把白玖碎尸万段。
只是那只手还拽着自己的衣袖。
朱厌不希望他杀人。
最后一丝理智被拽紧扯回,离仑皱眉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不再说话。
他也想看看,知道了真相后,朱厌的这些朋友,会怎么选。
白玖后知后觉的腿一软坐在地,尖叫声被双手死死捂住在嘴里。
背后药箱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咚的一声。
“小玖……”
卓翼宸不可置信的轻声道,一步步走到白玖面前。
“为什么帮他们……”
白玖瑟缩着,一行泪珠顺着脸滑落……
“小玖,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当一个叛徒,还是,我卓翼宸的朋友……”
白玖蓦然睁大了眼。
他慌张的摇着头,辫子上铃铛叮咚作响。
“没有,小卓哥,我没有想背叛大家……”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娘……”
小白兔声音带着哭腔,委屈而又恐惧的哽咽,“师傅告诉我……只要我做了,他就可以治好我娘,所以我才……”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山洞。
白玖的泪一滴滴落在地上,目光挨个在众人面上略过。
气氛一时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卓翼宸摸了摸白玖发顶:“小玖,你长大了……错了没事,只要你担得起长大的代价,尽量弥补,依然可以……”
“可以什么?”
冰冷的声音传来。
卓翼宸抬眼,皱眉看向离仑:“与你……你想说什么?”
“你原谅他了,是吗?”
离仑冷笑一声,扫视一周,“你们都原谅他了……”
“离仑,小玖他还小,他只是被温宗瑜蒙蔽了……这不是他本意……”
英磊低声说道,用身体挡住离仑带着杀意的目光。
“卓翼宸,我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离仑垂眸,微微用力,将衣袖从赵远舟手中扯出,冷笑:
“与你何干?”
“你……”
卓翼宸一滞,目光缓缓挪向离仑身后,垂眸站着的赵远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英磊握刀的手一抖,突然有点不敢直视大妖。
“被封印四感的是你,白玖需要道歉弥补的人也是你,对吗?”
离仑一步步朝前走去。他一向喜怒由心,极少用这样嘲讽的语气去恶心一个人,所以也更显得骇人。
“离仑……”
赵远舟轻声阻拦。
离仑恍若未闻,掌心弥漫出浓重的妖气:“白玖犯了错,没有一个人过问赵远舟的意思,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就这么轻易替他原谅罪魁祸首……”
“赵远舟也是你们的朋友,他也曾拿命护着你们……你们就这么对他,是吗。”
“白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