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F.第七次零回.4-牺牲无定何人殇

——『牺牲无定何人殇』——

第三次循环，桃子没有急着行动

她坐在花店后院的小桌前，摊开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风铃草精灵凑过来看，发现纸上画的是一个表格.表格的横轴是“循环次数”，纵轴是“消失者”“消失原因”“循环起始时间”“桃子的干预方式”“结果”

第一行已经填好了：

第0次：温栖梧，星陨反噬，7天，无干预，失败

第1次：温栖梧，星陨吞噬黑星卡，6天，预警+呼喊，失败

第2次：伏摇，疾风挡黑星卡，5天，万华镜替挡，失败

桃子握着笔，在第三行的位置停了很久

她在想一个问题

前两次循环，消失的都是她的队友.温栖梧和伏摇，都是为了保护她而消失的.她一直以为，只要她站在那个舞台上，她的队友就会为了保护她而牺牲

但这个推论有一个漏洞

第0次循环——也就是她第一次经历的那个决赛日——她没有干预任何事.温栖梧催动星陨，然后消失了.那一次，祁谂有没有对她出手？

她不确定.第0次循环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只记得温栖梧消失，记得全场欢呼，记得天空裂开

如果第0次循环祁谂没有出手，那温栖梧的消失就和保护她无关，而是星陨本身的反噬

这意味着——消失的原因可能不固定.消失的人也可能不固定

桃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新的假设：消失者 = 决赛中催动最强卡牌的人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她之前的所有策略都错了.她一直在试图保护特定的人，但真正需要阻止的是“任何人在决赛中催动最强卡牌”这件事本身

桃子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四天…她只有四天

这一次，她要验证这个假设

桃子没有去找队友.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了星卡师世界的图书馆

图书馆在中央竞技场的东边，是一座古老的石质建筑，里面收藏着星卡师世界有史以来的所有文献.桃子之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不是读书的料，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疼

但这一次，她需要信息

她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天

她查了瑶光杯的历史，查了星陨、万华镜等终极卡牌的记载，查了星卡师因过度催动卡牌而消失的案例

她查到了一些东西

瑶光杯举办了二十七届.每一届的冠军，在夺冠之后都会“隐退”.官方的说法是“灵力耗尽，需要长期休养”.但没有任何一个冠军在隐退后再次公开露面

二十七届冠军，二十七个人，全部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桃子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还查到了一个被涂黑的记录.在图书馆的最深处，一本落满灰尘的旧年鉴里，有一页被人用墨汁涂黑了.桃子对着光看了很久，才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第十七届冠军……催动禁忌之卡……记忆……空白……”

记忆，空白

桃子把这两个词记在心里

她还想查更多，但图书馆闭馆了.管理员是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爷爷，他看到桃子在翻那本旧年鉴，表情变了一下

“小姑娘.”老爷爷说，“那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桃子抬头看他：“爷爷，你知道第十七届冠军的事吗？”

老爷爷的表情更难看了.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别问了，回家吧.”

桃子还想追问，但老爷爷已经开始关灯赶人了

她只能离开

走在回花店的路上，桃子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二十七届冠军全部隐退，第十七届冠军的记录被涂黑，关键词是“记忆”和“空白”

星卡的力量，和记忆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温栖梧消失时的样子——没有受伤，没有死亡，是被抹去.像一段被删除的记忆，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想起伏摇消失时的样子——青绿色的光点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她们没有死.她们是被“删除”了

而删除她们的，是星卡的力量

桃子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觉得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真相.但这个真相太可怕了，她甚至不敢深想

第二天，桃子去找了温栖梧

她去说服他，而是去验证一件事

她找到温栖梧的时候，他正在会馆的茶室里喝茶.看到桃子进来，他微微挑眉，给她倒了一杯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温栖梧说

“哪里不一样？”

“上次你来找我，整个人像一团火，急着要做什么.今天你像——”温栖梧想了想，“像冰.”

桃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她喜欢

“温栖梧.”她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问.”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桃子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某件事已经发生过了.某个场景，某句话，某个动作，你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但你又确定，这是第一次发生.”

温栖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桃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决赛日.”

桃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决赛日？”

“嗯.”温栖梧放下茶杯，“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是决赛的舞台，我举起了星陨卡.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模糊的事，“然后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很亮的光.还有你在喊我的名字.”

桃子攥紧了茶杯

“你还记得什么？”

“不记得了.”温栖梧摇了摇头，“醒来之后就忘了.只记得那种感觉——”他顿了顿，“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桃子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温栖梧记得.虽然只是一个梦，虽然只有碎片，但他记得

他没有完全被循环影响

“温栖梧.”桃子说，“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梦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信吗？”

温栖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信.”

桃子愣住了：“你……你信？”

“嗯.”温栖梧的表情很平静，“我推演了十七种可能，来解释你这两次循环中的异常行为.其中十六种都有逻辑漏洞.只有一种没有——你说的是真的.”

桃子：“……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第一次热身赛，你试图攻击裁判的时候.”温栖梧说，“你的行为模式突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从热血冲动变成不惜违规退赛.除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她的认知.”

他顿了顿，又说：“第二次循环——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改变.而且这一次，你的改变更彻底.你不再试图阻止比赛，你开始自己承担风险.”

桃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怕得很

她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推演出了真相

“所以.”温栖梧看着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桃子深吸一口气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循环、消失、记忆、星卡的代价、二十七届冠军的隐退、被涂黑的记录

她说了很久.温栖梧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茶室里沉默了很久

“所以.”温栖梧终于开口，“你的假设是——消失者是决赛中催动最强卡牌的人.”

“对.”

“那这一次，我们的策略就是——不让任何人催动最强卡牌.”

“对.”

温栖梧点了点头：“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对手.”温栖梧说，“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用最强卡，但我们控制不了对手.如果祁谂在决赛中催动了黑星卡的终极形态——”

他没有说下去，但桃子听懂了

如果祁谂催动了最强卡，消失的就是祁谂

桃子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她一直以为消失的只会是她的队友，但如果消失者是“催动最强卡牌的人”，那对手也可能成为牺牲者

祁谂虽然是对手，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为了暗夜族荣誉而战的星卡师

桃子不能让他也消失

“那怎么办？”桃子问，“我们既要控制自己不用最强卡，也要阻止对手用最强卡？”

“对.”温栖梧说，“而且要在不伤害对手的前提下.”

桃子揉了揉太阳穴

这比她想象的要难

接下来的三天，桃子和温栖梧一起制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战术方案

温栖梧负责战术推演，桃子负责提供“未来信息”——虽然时间线已经因为她的干预而偏离了原轨道，但大的趋势应该不会变

他们的核心策略是：速战速决

在对手有机会催动最强卡之前，就用低阶卡牌的组合技结束战斗.不追求华丽，不追求碾压，只追求最快结束

温栖梧推演了二十三种组合技，最终选定了一套“冰封·花舞·星锁”的三连击.欧阳雪的冰墙先封住对手的行动，桃子的花语卡干扰对手的灵力运转，温栖梧的星轨锁定彻底困住对手.全程不使用任何终极卡牌，灵力消耗控制在五成以内

伏摇负责外围干扰，用疾风卡把对手的辅助吹离主战场

“理论上，这套组合技可以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温栖梧在战术板上画着示意图，“三分钟之内，祁谂没有足够的灵力催动黑星卡终极形态.”

“理论上？”桃子问

“实际战斗中会有变量.”温栖梧说，“但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桃子点了点头

她看着温栖梧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前两次循环，她都是一个人在扛.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她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和她一起扛了

温栖梧信她.他用他的方式，走到了她身边

桃子看着温栖梧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温栖梧.”她忽然说

“嗯？”

“谢谢你.”

温栖梧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耳朵尖红了一点

“不用谢.”他说，“战术讨论而已.”

桃子笑了

这是她三次循环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决赛日

桃子站在后台，心跳很稳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温栖梧在检查星卡的灵力预载，伏摇在做热身运动，欧阳雪在最后一遍确认防御卡的排布

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们有计划，有配合.有温栖梧的二十三种推演

桃子深吸一口气

“花语小队，上场！”

灯光亮起来

比赛开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

第一分钟，欧阳雪的冰墙封住了祁谂的第一次暗影突袭.

第二分钟，桃子的花语卡干扰了对面辅助的灵力运转.

第三分钟，温栖梧的星轨锁定困住了祁谂，伏摇的疾风把对面辅助吹离了主战场

“冰封·花舞·星锁！”

三连击完成

祁谂被彻底困住了.他的暗影分身被冰封，他的灵力被花语卡干扰，他的行动被星轨锁定.对面的辅助被疾风卷到了场地边缘，短时间内无法回援

比赛结束了

桃子的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祁谂笑了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笑.没有绝望，没有愤怒，是一种释然

“不错的战术.”祁谂说，“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的手里，出现了一张黑色的星卡

卡面上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影，人影的周围是无数只手，每只手里都攥着一颗发光的珠子——像记忆，又像灵魂

“黑星卡终极形态——”祁谂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笑没有停，“万魂噬！”

桃子的瞳孔骤缩

“不要！”

她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祁谂催动了万魂噬

黑色的光芒从卡牌中爆发出来，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和温栖梧消失时的星陨一模一样

祁谂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着冲过来的桃子，笑了笑

“暗夜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冠军……必须是暗夜族的……”

然后他消失了

黑色的光点漫天飞舞，像一场葬礼上的纸钱

桃子跪在地上，看着祁谂消失的位置，浑身发抖

她失败了

她控制了自己的队伍不用最强卡，但她控制不了对手.祁谂为了暗夜族的荣誉，主动催动了黑星卡终极形态

消失的没有温栖梧，没有伏摇，是祁谂

她的假设被验证了

消失者 = 决赛中催动最强卡牌的人

但这个验证的代价，是另一个人的消失

看台上的欢呼声没有停

裁判举起手：“花语小队获胜！祁谂选手因灵力耗尽退场，花语小队不战而胜！”

不战而胜

桃子听着这四个字，觉得一阵恶心

温栖梧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你的假设是对的.”他说，声音很轻

桃子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东西

“对了又怎么样？”她说，“还是有人消失了.”

温栖梧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天空裂开了

巨大的血色数字浮现

这一次，数字是“4”

四天

循环又收束了一天

桃子看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四次了.”她说，“还有三次.”

温栖梧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桃子——”

世界倒转

桃子最后看到的，是温栖梧伸出手想抓住她.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她的身体.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世界还是倒转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滑落，像抓不住的沙

桃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桃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日历显示：决赛前四天

四天

她只有四天了

风铃草精灵趴在枕头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桃子……”

“风铃草.”桃子的声音很平，“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二十七届瑶光杯冠军，全部在夺冠后隐退.没有人再见过他们.”桃子说，“第十七届冠军的记录被涂黑了，关键词是记忆和空白.”

风铃草精灵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查到了什么？”它的声音在发抖

“还没来得及查更多.”桃子说，“但我有一个猜测.”

她坐起来，看着风铃草精灵的眼睛

“星卡的力量，来自记忆.对不对？”

风铃草精灵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就是答案

桃子的心跳越来越快

“每一次催动星卡，都会消耗使用者的记忆.平时消耗得少，所以没人察觉.但催动最强卡牌的时候，消耗的是——”

她的声音顿住了

她不敢说下去

但风铃草精灵替她说了

“全部记忆.”它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事，“催动终极卡牌的代价，是失去全部记忆.失去记忆的人，会变成空白之人，被世界抹去.”

桃子的手在发抖

“所以……温栖梧、伏摇、祁谂……他们没有死，是失去了全部记忆，变成了空白之人？”

“对.”

“那他们还能回来吗？”

风铃草精灵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它说，“在你之前，有六代花语公主尝试过.她们都失败了.没有人知道空白之人能不能回来.”

桃子攥紧了被子

六代

在她之前，有六代花语公主经历过同样的循环.她们都试图拯救，都失败了

她是第七代

“风铃草.”桃子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有用.”风铃草精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前六代公主都知道真相.她们比你更聪明，更强大，准备得更充分.但她们都失败了.我不想让你也——”

“也什么？”

“也变成空白之人.”

桃子看着风铃草精灵，看着它小小的、颤抖的身体，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想生气.她想问它为什么隐瞒.但她看到风铃草精灵的眼泪，就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它只是在害怕

害怕再失去一个主人

桃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风铃草精灵的头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变成空白之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第七代.”桃子的眼神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七是一个很特别的数字.前六次都失败了，不代表第七次也会失败.”

风铃草精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桃子把它抱在怀里，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四天

她只有四天了

但这一次，她知道了真相.她不再是盲人摸象.她知道星卡的代价是什么，知道空白之人是什么，知道前六代公主都失败了

她要做的，是找到前六代公主都没有找到的那条路

一条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路

桃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温栖梧，伏摇，欧阳雪，祁谂……

等我

这一次，我会找到答案

第四章彩蛋

循环记录·第3次

记录者：风铃草精灵

时间：第3次循环，决赛日

备注：祁谂消失了.桃子的假设被验证了——消失者是决赛中催动最强卡牌的人

桃子开始接近真相了.她查到了二十七届冠军的隐退记录，查到了被涂黑的第十七届年鉴

她比前六代公主都要快

第一代花了十次循环才查到真相.第二代花了八次.第三代花了七次……

桃子只花了三次

她很聪明.比她自己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第七代，会不一样吗？

我不知道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一次循环，温栖梧记得了.虽然只是一个梦，虽然只是碎片，但他记得

前六代循环中，没有任何一个非循环者保留过记忆碎片

这是第一次

也许，这就是变数

——『tbc』——

下章见

Good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