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等待.

接下来几天，什么也没发生

桃子每天正常上学，上课走神，下课和洛小芸一起吃午饭.放学后去星空之境，坐一会儿，和大家聊几句，然后回家.珠子一直放在口袋里，上课的时候攥着，吃饭的时候放在碗旁边，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伏摇说她已经和珠子长在一起了，分不开了.桃子想了想，觉得伏摇说得对

伏摇这几天很闲.清风族的碎片清理工作接近尾声，不需要她帮忙了.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来星空之境，和来福一起趴在地上等事情发生.来福等得很耐心，耳朵竖着，眼睛半闭着.伏摇等得不耐烦，每隔十分钟就问一句“有事没”，诺一每次都说“没有”，她就再趴下去

小芸在整理这段时间的所有笔记.墨青萍的信、陆沉的册子、沈海的日记、墨渊的笔记、旧据点的壁画、风铃岛的人形、灵脉区的石室——她把每一条线索都抄在一张大纸上，然后用线连起来.线越画越多，纸越换越大，最后铺满了半间屋子

欧阳雪来的时候会站在那张大纸前面看一会儿，然后指出一两个小芸漏掉的细节.小芸把它们补上，线又多了几条.欧阳雪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越来越清楚了”，小芸问她清楚什么，她说“清楚我们不知道什么”

商广陵偶尔来，来了就站在角落里吹笛子.笛声很轻，像在试探什么.有时候吹到一半停下来，看着门口，说一声“有人来过”，然后又继续吹.诺一已经习惯了，连头都不抬，只是在他的话后面加一句“灵力残留很淡，查不到来源”

墨辛西娅每天都来.她和小芸一起到，坐在星图台旁边的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睡觉，只是在想事情.有时候睁开眼睛，看着桃子，问一句“珠子今天说什么了”.桃子说“它没说话”，她就点点头，继续闭眼

森木宇在里间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在查旧档案，一摞一摞地搬出来，又一摞一摞地搬回去.桃子进去送过两次水，看到桌上摊着二十年前的会议记录、航海日志、长老会决议.森木宇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头发也比以前乱，但他不肯停.“快了，”他说，“我快找到了

第五天，伏摇终于趴不住了

“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她从地板上坐起来，来福被她吓了一跳，从她肚子上滚下去，“那个神秘人也不出现，通道也不开，墨渊也不回来，我们也不去找.等着干嘛？等着过年？”

诺一看了她一眼，“等师父查清楚.”

“查清楚什么？”

“查清楚二十年前碧波族本支封锁入口的真正原因.”

小芸从大纸后面探出头：“不是因为怕通道打开吗？”

“那是官方说法.”诺一说，“但碧波族本支知道墨青萍去了那边，知道墨渊在那边，也知道通道的另一边有东西.他们封锁入口，不只是怕通道打开，是怕那边的‘东西’过来.”

伏摇挠头：“那边的‘东西’，就是墨青萍信里写的‘比噩梦之种更古老的东西’？”

“对.”

“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商广陵吹了一个长音.笛声在星空之境里回荡了很久才消失，“音律族的古籍里没有记载.但‘古老’这个词，在音律族的语言里，和‘深海’是同一个词根.”

“深海里的东西？”伏摇问

“深海里，或者深海下面，比梦境海域更深的地方.”

桃子把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珠子在她手心里闪了一下深蓝色，“它在说‘是’.”

伏摇看着那颗珠子，忽然说：“你能不能让它说人话？闪一下闪两下的，猜得累.”

桃子看着珠子，“你能说人话吗？”

珠子闪了两下粉色

“不能.”伏摇翻译，“行吧.”

欧阳雪开口：“不管那边的‘东西’是什么，我们现在有三件事要做.第一，等师父查清楚碧波族本支封锁入口的原因.第二，找到那个神秘人，确认他是敌是友.第三，保护好桃子手里的灵核.”

“第三件事最简单.”伏摇说，“桃子连睡觉都攥着.”

“那是因为珠子放在枕头底下，不是攥着.”

“差不多.”

墨辛西娅睁开眼睛，“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是碧波族本支的人？”

“有可能.”诺一说，“但他擦掉痕迹，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是本支的人，没必要躲.”

“那就是不是本支的人。也不是墨渊和我母亲。那是谁？”

没人能回答

第六天晚上，桃子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海，深蓝色的海，没有波浪，像一大块凝固的果冻.海面上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海中央站着一个人，看不太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站在海面上，脚踩在水里，水没过脚踝，但她的裙子没有湿

桃子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她想喊，但嘴张不开

那人转过身来，脸还是看不清，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荧光，是像星星一样的光.她看着桃子，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桃子听不到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听到了，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穿过空贝壳

“别等.”

桃子猛地睁开眼睛

花花趴在她脸上，独角顶着她的鼻尖，桃子把花花拨开，坐起来，心跳得很快.枕头底下的珠子是热的，比平时热很多，烫手，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珠子在手心里闪了几下深蓝色，然后暗下去，恢复了正常温度

桃子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别等

等什么？

第七天，桃子到星空之境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了.森木宇也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字

“找到了.”他说，“碧波族本支二十年前的会议记录.”

他翻开册子，翻到折角的那页，“四月二十日，逐光号失踪后的第四天，碧波族本支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封锁所有通往梦境海域的入口，理由不是‘怕通道打开’，是‘有人从那边过来了’.”

伏摇瞪大眼睛，“有人过来了？谁？”

“没有名字，会议记录里只写了‘不明身份者’.”森木宇翻到下一页，“这个人从梦境海域穿过了通道，出现在碧波族本支的领地里，停留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消失了，在场的人说，他浑身是伤，嘴里一直在说一句话.”

“什么话？”

“‘别让花语族王族靠近通道’.”

所有人同时看向桃子

桃子攥紧口袋里的珠子

森木宇合上册子，“所以碧波族本支封锁入口，不只是为了防那边的‘东西’，也是为了保护花语族王族.墨渊和墨青萍在那边守着，不让‘东西’过来.但这个人在逐光号失踪后第四天就过来了.他不是墨渊，不是墨青萍.他是谁？”

诺一翻开暗夜笔记，“会议记录里没写他是谁？”

“没有，在场的人都不认识他，他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商广陵举起笛子，吹了一个音，笛声在星空之境里回荡，然后聚在门口，“门口有灵力残留，和昨天同一只手，同一时间.”

诺一的影子铺到门口，画面这次清晰了一些——那只手按在门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手的袖口是深蓝色的，袖口上有一个很小的标记，看不清是什么

“他想进来？”伏摇问

“他不想.”诺一说，“他在听.”

墨辛西娅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没有人

只有地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她捡起来，打开，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再查了.通道的事，到此为止.”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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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