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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宿舍有种特别的安静。
不是真的安静——隔壁有人打游戏，隔着一道墙还能听见“上路上路”的喊声；
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漏出一两声笑。
但这种热闹是别人的。
窗户关不严，有风从缝里挤进来，窗帘轻轻晃一下。暖气片呼呼地响，热气扑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酆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笔尖点在纸上，半天没动。
不是因为题难。
是因为旁边那个人。
左奇函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红透的耳朵。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分钟了。
酆辞不知道他是在装死还是真睡着了。
但他没问。
也没动。
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等。
又过了五分钟。
左奇函动了动，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眯着看他。
“你还在啊。”
酆辞没抬头。
“不然呢。”
左奇函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说
“我以为你走了。”
酆辞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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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老师布置了一套卷子，说下周要讲。左奇函拿到手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不就是数学吗，能有多难。
然后他做到第三题。
坐标系。
两个点。
求中点。
他盯着那道题看了三分钟，把题目读了五遍，一个字都没读懂。
“……”
他扭头看旁边的酆辞。
酆辞正低着头做题，侧脸很安静，睫毛在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左奇函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
不行。
不能每次遇到不会的就找他。
太丢人了。
他转回去，继续盯着那道题。
又看了三分钟。
还是没懂。
“……阿辞。”
他喊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酆辞没抬头。
“嗯。”
“那个……”
左奇函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手指戳着那道题，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中点，是什么意思啊？”
酆辞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放下笔，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
“两个点之间，正中间的那个位置。”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左奇函，目光落在纸上，语气很淡。
“公式在这里。”
他点了点题目下面的空白
“x₁加x₂除以二，y₁加y₂除以二。”
左奇函凑过去看。
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暖气烘出来的热气。
他愣了一下，没听进去公式，只觉得那个味道挺好闻的。
“……你听懂了吗？”
酆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左奇函回过神，飞快点头。
“懂了懂了。”
酆辞看着他。
看了一秒。
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左奇函松了口气，转回去盯着那道题。
x₁加x₂除以二。
y₁加y₂除以二。
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他拿起笔，照着公式算了一遍。
算出来了。
他看着那个答案，忽然有点愣。
两个点，加起来，除以二。
——就是它们中间的那个位置。
他扭头看酆辞。
酆辞还在做题，侧脸很安静。
左奇函忽然想：
如果他们两个是那两个点。
那他们的中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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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啊。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假装在休息。
耳朵却悄悄红了。
酆辞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红透的耳朵，又低头继续做题。
什么都没问。
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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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
左奇函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笔。
“阿辞。”
“嗯。”
“你再给我讲一遍呗。”
酆辞看他。
左奇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我怕我记错了……”
酆辞没说话。
他把卷子拿过来，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下那个公式。
M = ( (x₁+x₂)/2 , (y₁+y₂)/2 )
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
“记好了。”
他把草稿纸推回去。
左奇函低头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两个点。
看着那个M。
忽然很小声地问：
“那要是两个点……不一样呢？”
酆辞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
左奇函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中间那个点……是不是也一直在中间？”
酆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只要两个点不变，中点就不变。”
他顿了顿。
“如果两个点一起动，中点也会跟着一起动。”
“但不管怎么动，它永远在它们中间。”
左奇函听着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
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一定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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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低头看那道题。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把答案填上去。
x₁加x₂除以二。
y₁加y₂除以二。
他算对了。
但他盯着那个答案，忽然问了一句
“阿辞。”
“嗯。”
“这个中点……是不是很重要？”
酆辞愣了一下。
他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没看他，目光落在纸上，耳尖红红的。
酆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算是吧。”
顿了顿。
“题目常考。”
左奇函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红红的耳尖衬着笑，有点可爱。
“行吧。”
他说。
“那我记住了。”
酆辞看着他笑。
看着他的耳朵。
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什么都没说。
但握着笔的手，又顿了一下。
外面有人敲门。
“宵夜！谁吃！”
左奇函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我吃！”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阿辞。”
“嗯。”
“以后有不会的，我还问你。”
顿了顿。
“行不行？”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酆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很稳
“行。”
左奇函推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酆辞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草稿纸上那行公式。
M = ( (x₁+x₂)/2 , (y₁+y₂)/2 )
他伸手，把那页草稿纸折起来。
放进口袋。
和左奇函前几天给他的那颗糖放在一起。
——————————ᰔᩚ——————————
有人说，两点之间，最近的是直线。
可我偷偷觉得，M = ((x₁+x₂)/2，(y₁+y₂)/2) 才更浪漫。
因为这个中点里，藏着我想慢慢靠近你、和你并肩的心意。
久等了，不好意思，卿雾迟宝宝的会员单人番外 ˗ˋˏᰔᩚˎ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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