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熟的约定

两遍合练下来，两人都出了薄汗，动作终于越来越贴合，几乎像同一个人映在镜子里

音乐停下，练习室里只剩下两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杨博文接住，眼底笑意更深，乖乖擦着汗，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肩距不远不近，刚好是少年人相处最舒服的距离

暖气包裹着周身，窗外的风还在刮，玻璃上凝了细密的水珠

刚刚还在高强度训练的两个人，忽然安静下来，反倒有一丝微妙的氛围悄悄漫开

杨博文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安安静静坐着，腰背依旧挺得直，侧脸冷白锋利，闭着眼休息，像一尊精致又疏离的玉像

酆辞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的镜子上，声音淡而平稳

酆辞淡淡“嗯”了一声，依旧话少，但态度平和

杨博文看着他冷白好看的侧脸，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声开口

酆辞微微侧头，眼神里带了一丝浅淡的疑惑

杨博文弯起眼睛，梨涡浅浅，声音放轻了一点，带着一点试探的亲近

这一声轻飘飘的，像一片小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酆辞的耳尖，刚刚褪下去的红，“唰”地又一次烧了上来

他飞快转回头，看向镜子，下颌线绷得微紧，语气硬邦邦的，却没拒绝

杨博文立刻笑开，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他故意先叫了一遍，尾音轻轻上扬

酆辞没应，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窗外夜色更浓，北京的冬夜把练习室衬得格外温暖

几天后的重庆，未知的队友、密集的集训、全新的生活在等着他们

而属于两人之间那点不一样的亲近，从这一声还没完全熟络的“阿辞”开始，悄悄发了芽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出发去重庆的日子如期到来

因为这段时间常在练习室碰到，酆辞的妈妈和杨博文的妈妈早已熟络起来，干脆约好同一天出发，让两个孩子作伴同行

机场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少年并肩走着，一冷一暖，格外惹眼

酆辞依旧是清淡疏离的模样，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衬得肤色更白；

杨博文则穿着浅色系外套，眉眼干净，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侧头说两句话

两人办好登机手续，在座位区等候

刚好买到同一排相邻的座位，酆辞靠窗，杨博文靠过道

登机、放行李、落座，一系列动作安静又顺畅

飞机缓缓滑行，冲上云层，平稳进入平流层

窗外是成片翻涌的白云，阳光透进来，在酆辞冷白的手背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杨博文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窗边的人

他安安静静望着窗外，下颌线利落，长睫垂落，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话依旧不多，却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习惯了简洁回答

杨博文早就摸清他的性子，面冷心细，并不会真的冷淡

飞行时间不短，杨博文拿出耳机，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酆辞的胳膊

酆辞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递来耳机的手上，顿了半秒，伸手接过一只，戴上

两人中间隔着不算宽的扶手，一只耳机连左边，一只连右边，无形之中把距离拉得很近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流淌，机舱内光线柔和，气氛安静又微妙

杨博文偷偷侧眼，看见酆辞认真听着歌，侧脸线条柔和了不少，没有练习室里那么锋利

他想起那天在练习室的约定，心跳轻轻快了一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声轻得像云一样的呼唤

酆辞握着耳机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他没有转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低低地应了一个字

得到回应，杨博文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梨涡浅浅陷下去

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共享同一副耳机，同一段旋律，同一片窗外的云海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轻声询问餐饮

杨博文帮两人各点了一份饮品，递到酆辞手边时，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

酆辞指尖微缩，耳尖那点红又深了一点

话虽这么说，飞行的平稳感很容易让人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酆辞的头微微偏向窗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是真的睡着了

阳光落在他浅淡的眉眼上，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柔和

杨博文悄悄放慢动作，把音量调小一点，又轻轻帮他把滑落的耳机往耳朵里推了推

近距离看着他安静睡颜，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云端之上，机舱之内，两个即将一同踏入集训生活的少年，靠在相邻的座位上

一段耳机，一段安静的同行，把北京的冬风，悄悄连向了雾都的晨光

等飞机落地，等待他们的，是全新的队友、密集的训练，以及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悄悄靠近的心意

而酆辞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身边的少年，已经悄悄把“阿辞”这个称呼，在心里念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