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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有一个瘸子男友(秦叶视角番外1)

假如我有一个男友

我第一次见到官芷,是在十六岁那年的秋天。

准确地说,是在医院病房的屏幕里。

那时候我刚做完第七次手术,麻醉的劲儿还没全退,人昏昏沉沉的,双腿被固定在支架上,连脚趾都动不了一根。秦家的人把我推进病房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护士换药的时候会叹一口气,然后匆匆走掉。那间病房很大,窗户朝着帝都星最繁华的航道,每天都有无数飞行器拖着光尾从玻璃外面掠过,但那些光没有一束是照给我的。

我动不了,也睡不着,就打开了病房的屏幕。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正好是帝国军事频道的授勋直播。镜头扫过一整片银灰色的军装方阵,然后切到一个女人身上。

她站在授勋台的最高处。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官芷。

她穿着第七军团的深蓝色指挥官军服,肩章上的将星亮得刺眼,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说实话,她长得不像个军人,五官太精致了,精致到让授勋台底下那帮媒体记者的镜头全部对准了她的脸。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因为那张脸而觉得她不够格——她的眼睛太冷了,那种冷不是傲慢,不是疏离,是真正杀过人、下过命令、见过尸山血海之后才会有的冷。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她抬手接过帝国最高荣誉勋章,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然后转过身面对镜头,宣布第七军团在边陲星系全歼虫族第三舰队。

台下掌声雷动。

她连嘴角都没弯一下。

我躺在病床上,双腿没有知觉,脊背上还缝着第七次手术留下的线,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测线。屏幕里的那个女人离我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但我就是移不开眼。

后来我开始找她的报道。

一个被扔在角落里的残废有的是时间,秦家不管我,我就整日整夜地泡在星网上,把所有关于她的公开资料翻了个遍。官芷,十六岁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十九岁以第一名毕业,二十岁授少校衔,二十二岁独自驾驶幽灵级侦察舰穿越虫族封锁线带回了关键情报,二十四岁升少将,二十六岁接任第七军团最高指挥官——帝国军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也是唯一一个用冷兵器砍下过虫族母皇脑袋的人类女性。

有一段战场录像我看过不下百遍。画面里她穿外骨骼机甲,左手持能量盾,右手握刀,从虫族母舰的残骸里走出来,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掉了,半边脸都是血,但她走出来的时候步伐稳得像在走正步。身后的母舰在她走过之后轰然爆炸,冲击波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连头都没回。

我盯着那段录像想: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笑了。一个脊椎神经坏死的残废,对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动心,说出去大概能让整个帝都星笑掉大牙。秦家要是知道了,恐怕会连夜把我塞进精神病院,省得我丢人现眼。

但十六岁的身体困在轮椅上,心却拦不住。

我把那段她走出母舰残骸的画面截图存了下来,藏在终端最深处。每隔几天有她的新报道出来,我就一字不落地看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浏览记录清空。

她接受采访很少,偶尔出现在新闻里也永远是那张冷脸,说话不超过三句,从来不笑。媒体评价她“帝国铁壁”“活体兵器”“没有感情的女人”。我看着那些评价,心里想的却是——她不是没有感情,她是把所有感情都压在了自己那身军装底下。一个十九岁就上了战场的人,要是感情外露,根本活不到现在。

有一回帝国军事频道做了一个她的专题,拍到了她在训练场的画面。她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疤,新伤叠着旧伤,深一道浅一道。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直接穿过了屏幕,落在我眼睛里。

我当时想——这个人,一定活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