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轻柔地铺洒在柔软的被褥上,驱散了昨夜沉沉的夜色。邓佳鑫是被额间残留的温热暖意唤醒的。
宿醉的头痛浅浅盘踞在太阳穴,带着一丝闷闷的钝痛感,四肢还有些昨夜热潮褪去后的酸软无力。他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率先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张清俊侧脸。
左航竟躺在他的床边。少年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错愕,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记得自己昨晚洗完澡喝完醒酒汤,就沾着浓重的困意沉沉睡去了,明明睡前左航还在房外,怎么会躺在自己身侧?
卧室里静悄悄的,身边的人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尚且处在熟睡之中。邓佳鑫愣了几秒,指尖轻轻抬起,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左航的手臂,动作轻缓又带着几分茫然。掌心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原本浅眠的左航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刚醒时带着一丝未褪的慵懒,漆黑深邃,下一瞬便立刻清醒过来,眼底凝着细碎的温柔与一丝藏不住的紧绷,定定看向面前的少年。
“醒了?”左航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温和得不像话,他微微坐起身,动作轻柔得没有惊扰到身旁的人,“那收拾一下,我们去一趟医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让还一头雾水的邓佳鑫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坐直身体,柔软的黑发乱糟糟贴在额前,眼底满是不解,软糯的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怎么了?为啥一大早的要去医院?我就是头有点疼,没哪里不舒服啊。”
宿醉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体里,除了轻微的头痛和浑身发软,他感受不到任何异样,全然不知道昨夜那场颠覆所有认知的变故。左航垂眸看着他干净纯粹、一无所知的眼眸,心头微沉。
昨夜整夜他都未曾深睡,守在床边替他反复更换冰袋降温,用自己的信息素一遍遍安抚他躁动紊乱的体质,亲眼见证了他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那个温顺无信息素、平平无奇的Beta,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完成了一场荒诞又强势的二次分化。
这件事太过离奇,超出了所有常规的生理认知,若是不做专业检查,谁也无法确定后续的隐患与变化。左航沉默两秒,放缓了所有语气,尽量用最平和的方式开口,避免吓到刚睡醒的少年:“emmm……这件事比较复杂。”
他抬眼,目光认真又郑重,牢牢落在邓佳鑫错愕的脸上,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真相:“你有可能二次分化了,所以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确认具体情况。”
“二次分化?”这四个字像一道轻雷,在邓佳鑫耳边轰然炸响。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瞬间瞪圆,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是Beta。
从第二性征发育开始,体检报告、体质检测,十几年以来,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笃定他是最普通、最稳定、终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Beta。 Beta没有信息素,无法分化,这是刻在所有人认知里的常识。
怎么会突然二次分化?
邓佳鑫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慌乱与茫然,声音都微微发颤:“不可能的……我一直都是Beta,怎么会分化?是不是弄错了?”
看着少年瞬间慌乱无措的模样,左航心头一软,立刻伸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掌心温热的温度稳稳包裹住他颤抖的指尖,给予他十足的安抚。
“我没有弄错。”左航语气笃定,却温柔至极,缓缓安抚着他紧绷的情绪,“昨夜你发烧高热,无意识间释放出了信息素,味道是冷冽的松香,很特别,也很浓烈。”
“我守了你一整晚,你的体质确实发生了变化。”昨夜两种信息素纠缠缠绕、暗流汹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左航脑海里,那个深夜崩塌的认知,直到现在还未曾完全平复。
邓佳鑫怔怔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番颠覆性的事实。他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平坦温热,没有任何腺体发热刺痛的异样,可心底深处,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变化,平静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寂的力量。
“可是……从来没有成年人二次分化的先例。”邓佳鑫喃喃低语,眼神慌乱又无措。“正因为罕见,才必须去医院。”左航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驱散他的不安,“别怕,我陪着你。只是做一个全面的腺体检测,确认你的分化等级、信息素特质,还有身体有没有隐患。”
他全程语气平缓,没有半分诧异和疏离,只有满满的稳妥与包容。不管邓佳鑫是普通的Beta,还是骤然分化的未知的第二性别,都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从来不会有半分改变。
邓佳鑫抬眸看向他温柔沉稳的眉眼,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昨夜醉酒的模糊片段、被邓清苑要挟的压抑、还有身体莫名的酸软燥热交织在一起,渐渐串联起来。
原来昨夜所有的不适感,都源于这场突如其来、无人预料的二次分化。他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微微颤动,带着一丝忐忑与茫然:“好……那我收拾一下。”
“不急。”左航拉住想起身的他,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褥,温柔叮嘱,“先缓一缓,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洗漱完我们再过去,不用急。”晨光温柔落满卧室,昔日安稳平静的氛围之下,藏着一场翻天覆地的新生。
无人知晓,这场离奇的二次分化,不仅改写了邓佳鑫与生俱来的体质,更让他和左航之间原本安稳的羁绊,从此卷入了信息素极致牵引、宿命纠缠的汹涌暗流之中。
而此刻忐忑不安的少年,还不知道,他悄然觉醒的松香信息素,从昨夜开始,便早已只为一人沉沦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