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015：你身边有他，我身边有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里，藏着教室压抑的沉默。

张桂源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余光却始终黏在斜前方的身影上。张函瑞正低头翻着歌词本，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眉眼安静得像一汪平静的水，自始至终，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昨天看到他和汪浚熙并肩离开的模样，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张桂源心头。少年的自尊心被点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赌气翻涌上来——既然他不在乎自己，那自己又何必再守着那点体面，刻意疏远？

夏稚恰好拿着一本习题册走过来，脚步轻轻的，在他桌旁停下：“桂源学长，这道解析几何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帮我看看吗？”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和张函瑞清冷的调子截然不同。

张桂源抬眼，目光扫过她，又刻意往张函瑞的方向偏了偏，才接过习题册，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许，至少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哪一步？”

夏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忙指了指步骤。张桂源耐心讲解，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动作从容，甚至在夏稚道谢时，微微颔首，说了句“不客气”。

这一幕，落在张函瑞眼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酸涩的涟漪。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歌词本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假装没看见，继续翻着本子，可耳边传来的交谈声，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夏稚软糯的笑声，张桂源低沉的回应，每一句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他心上。

他以为张桂源真的放下了，真的愿意和家世相当的夏稚走在一起，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决绝。可此刻看着他耐心对待夏稚的模样，心底却莫名发堵，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点涩意。

“函瑞，发什么呆呢？”汪浚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张函瑞，阳光爽朗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又在想张桂源那家伙？我跟你说，他就是故意装给你看的，你别往心里去。”

杨博文也靠了过来，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理他，我们等下一起去音乐教室唱歌吧，你新写的那首曲子，我和橹杰都很想听。”

王橹杰站在一旁，平日里对旁人总是冷淡疏离，此刻却走到张函瑞身边，眼神软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他不值得。以后别再看他一眼。”

张函瑞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三人，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我没有想他。”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张桂源那边瞟了一眼。恰好对上张桂源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张桂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到张函瑞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看到他和汪浚熙他们靠得那么近，亲密得像是一体。一股火气和委屈同时涌上来——他明明是在赌气，明明是想让张函瑞吃醋，可看着张函瑞这副模样，却觉得更难受了。

他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对夏稚说：“这道题的思路其实很简单，你再自己算一遍，不懂的话下课再来找我。”

夏稚乖巧地点头：“好，谢谢桂源哥哥。”

说完，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坐在了张桂源旁边的空位上，拿出课本，假装和他一起看书，身体微微往他这边靠。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张函瑞心里的涩意。

他猛地合上歌词本，起身，动作有些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函瑞，怎么了？”汪浚熙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什么。”张函瑞的声音有点哑，他挣开汪浚熙的手，看向杨博文和王橹杰，“我去趟天台。”

不等三人回应，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甚至没敢再看张桂源一眼。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醒了他混乱的情绪。

他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楼下的操场，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两件事——张桂源对夏稚的耐心，和汪浚熙他们对自己的关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吃醋，可就是控制不住。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看到张桂源和别人亲近，还是会觉得疼，像青春期里最青涩的暗恋，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委屈。

而教室里，张桂源看着张函瑞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懊恼。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夏稚担心的说：“桂源哥哥，你怎么啦？”

张桂源回神，压下心底的烦躁，对夏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语气依旧客气：“没什么，有点累了。”

他没有再和夏稚多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张函瑞的方向，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关上。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双向的误会还没解开，又添了新的赌气和吃醋。少年们不懂如何表达心意，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试探着对方的心思，却在一次次的错过和伪装里，让彼此的心，越来越涩，越来越疼。

这就是高中的喜欢吧，青涩又莽撞，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明明想靠近，却又怕被拒绝，只能在彼此的视线里，藏着满心的酸涩，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