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寒带着人一路奔逃,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关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他们迷失了方向,误入了一片沼泽地。
“统领,这里危险,我们快退!”副将焦急地说道。
可已经晚了,马蹄陷入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柳清寒想要拔剑斩断缰绳,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冰冷的沼泽里。
意识模糊之际,他仿佛看到了颜舒予的脸,还是三年前的模样,眉眼带笑,温柔地对他说:“清寒,小心点,别摔着了。”
“颜舒予……”柳清寒喃喃地喊着这个名字,心中的恨意与思念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柳清寒被一阵颠簸惊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肩膀上不知被谁包扎过,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清寒猛地转头,看到颜舒予坐在他身边,正担忧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佩剑不见了,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被下了软筋散。
“颜舒予,你想干什么?”柳清寒警惕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颜舒予没有回答,只是端起一碗汤药,递到他面前:“这是驱寒的药,你喝了吧。”
“我不喝你的东西!”柳清寒偏过头,拒绝道。
颜舒予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清寒,你刚从沼泽里救出来,身子虚弱,若是不喝药,会生病的。”
“我病死与否,与你何干?”柳清寒冷冷地说道,“颜舒予,你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我,为你的手下报仇吗?那就动手吧,别磨磨蹭蹭的!”
颜舒予放下汤药,看着他,眼底满是痛苦:“清寒,我不会杀你。我抓你回来,只是想让你活着。”
“活着?”柳清寒嗤笑一声,“在你这个仇人身边苟延残喘地活着?颜舒予,你别做梦了!我柳清寒就算是死,也不会受你的恩惠!”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浑身无力,又摔倒在马车上。颜舒予连忙扶住他,动作轻柔,生怕弄伤了他。
“清寒,别闹了。”颜舒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的事,真的另有隐情。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柳家一个清白。”
“真相?”柳清寒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真相就是你奉皇命,抄了我柳家满门!颜舒予,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说的话吗?三年前,你亲手将我推入地狱,如今又假惺惺地说什么另有隐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颜舒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柳清寒都不会相信。当年的事,牵扯甚广,若是贸然说出真相,不仅救不了柳家,还会让柳清寒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清寒,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证明给你看。”颜舒予的语气坚定,“在这之前,你必须待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柳清寒冷笑,“颜舒予,你最大的保护,就是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需要你这个仇人的怜悯!”
接下来的日子,柳清寒被颜舒予囚禁在军营的一座营帐里。颜舒予对他极好,锦衣玉食,无微不至,可柳清寒却视他为洪水猛兽,对他不理不睬,甚至故意刁难他。
颜舒予送来的饭菜,他要么一口不吃,要么打翻在地;颜舒予为他送来的衣物,他要么扔在一边,要么用剪刀剪碎;颜舒予想要靠近他,他就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逼他离开。
可颜舒予却始终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残局,重新为他准备饭菜和衣物,依旧每天来看他,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
这天,柳清寒又一次打翻了颜舒予送来的饭菜。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到了颜舒予的身上,弄脏了他的银甲。
“柳清寒!”副将忍不住怒喝一声,“颜将军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
“我的事,与你无关!”柳清寒冷冷地说道。
颜舒予拦住副将,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他的手指被碎片划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上的饭菜上,格外刺眼。
柳清寒看着他的动作,心中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别过头,不敢再看,可颜舒予指尖的鲜血,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将军,您的手受伤了,让属下来吧。”副将担忧地说道。
“不用。”颜舒予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收拾完碎片,站起身,看向柳清寒,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清寒,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想骂我,想打我,都可以。只是,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
柳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不明白,颜舒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越来越迷茫。他对颜舒予的恨意,似乎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