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键盘敲到发烫，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21:17时，你才猛地从堆积如山的报表里抬起头。

心脏狠狠一沉。

秦彻的拳击决赛，八点整开场。

你甚至来不及关掉电脑，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楼下冲，电梯里手忙脚乱地翻手机，未读消息停留在秦彻下午发的那句「结束了等你，不急」。可你知道，他怎么会不急——这场比赛他准备了三个月，赛前一周每晚都要拉着你视频，给你看缠得严严实实的拳套，眼底亮得像燃着火焰。

出租车在体育馆门口急刹，你推门冲下去，晚风卷着场内的欢呼声扑到脸上，震得你耳膜发颤。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你跑得气喘吁吁，好心指了指最里面的通道：「决赛刚结束，正在颁奖呢。」

你连声道谢，攥着皱巴巴的门票往场馆里挤。

场馆中央的拳台被聚光灯裹得发亮，四周的观众还在欢呼，口哨声此起彼伏。你踮着脚往台上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彻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黑色的拳击背心被汗浸得半透，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眉骨上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汗渍，嘴角却没半分笑意。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念他的名字，他伸手接过奖牌和奖杯，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在撞上你的那一刻，骤然冷了下来。

那眼神里没有揶揄，没有等待，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愠怒。

你攥着门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全场的喧嚣好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你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冲台下挥了挥手，甚至没等主持人念完致谢词，就转身跳下了拳台。教练和队友围上来想拍他的肩膀道贺，他却侧身避开，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沉，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甚至没再看你一眼。

你心口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顾不上旁人投来的目光，拔腿就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追了上去。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拳套狠狠砸在长椅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敲在你的心上。你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指尖都泛了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着哽咽，轻轻敲了敲门。

「秦彻……」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更沉的脚步声。

你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进柔软的肉里，又抬手敲了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错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拉开。秦彻站在门内，额角的青筋还在隐隐跳动，下颌线绷得像块淬了冰的钢铁，冷硬得吓人。他身上的黑色拳击背心还没换，汗水顺着线条分明的脖颈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带着浓烈的、属于拳台的汗味和消毒水味。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你皱巴巴的工装衬衫，扫过你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眼底的火气瞬间烧得更旺，「不是忙着加班吗？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

尖锐的质问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你喉咙一哽，积攒了一路的愧疚和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你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侧身躲开了，你的指尖只捞到一片落空的空气。

「报表突然出了问题，整个部门都在加班，我忙得连看时间的空都没有……」你吸着鼻子，眼泪越掉越凶，狼狈地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我看到时间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我跑过来的，真的，出租车都差点被我催得超速，我一刻都没耽误……」

秦彻没说话，转身走回更衣室，随手抓起长椅上的毛巾，动作又急又重地擦着脖子，毛巾蹭过皮肤，发出粗糙的摩擦声。长椅的一角，放着那块刚领来的金牌，在顶灯惨白的光线里闪着冷光，刺得你眼睛发酸。

你跟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不敢再靠近。看着他后背紧绷的肌肉线条，看着汗水浸湿的布料紧贴着流畅的肌理，想到他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想到他赛前一周每晚都要拉着你视频，给你看缠得严严实实的拳套，眼底亮得像燃着火焰，说「等我赢了，第一个抱你」。

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得厉害。

「我知道这场比赛对你有多重要，」你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答应过你的，要来看你赢的样子，要在台下喊你的名字……我食言了，秦彻，对不起……」

秦彻擦汗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毛巾悬在脖颈上，他背脊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你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我知道你生气，你骂我两句好不好？别不理我……」

他没回头，却缓缓放下了毛巾。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你压抑的抽泣声。

忽然，他转过身来。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怒火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藏不住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看着你通红的眼睛，看着你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你嘴角还挂着的泪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你以为他还要说什么重话，却见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你的脸上，轻轻擦去你脸颊的泪水。掌心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哭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刚才的冷硬，只剩下淡淡的沙哑，「我又没真怪你。」

秦彻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你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再哭，眼睛该肿了。」

他松开你，伸手拿起长椅上的金牌，不由分说地挂到你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沉甸甸的，带着他的温度。

「本来想亲手戴给你，在所有人面前。」他指尖摩挲着金牌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又沉了沉，捏了捏你哭红的鼻尖，语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没什么威慑力，「迟到的惩罚，回家再算。」

你吸着鼻子，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什么惩罚？」

他低头，在你泛红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

「罚你给我擦一个月的药，」他看着你湿漉漉的眼睛，眼底漾起一抹笑意，「还有，今晚不许睡懒觉，陪我复盘比赛。」

更衣室的顶灯不知何时被调成了暖光，映着你脖子上的金牌，闪闪发光。你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点鼻音：「好，都听你的。」

秦彻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怀抱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低头，在你耳边低语，气息温热：「下次再敢错过，罚你……陪我跑十公里。」

「我知道这场比赛对你很重要，」你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愧疚，「我答应过你的，要来看你赢的样子，我食言了……对不起，秦彻。」

他擦汗的动作顿了顿。

你鼓起勇气，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泛红的眼眶——那不是累的，是气的。你伸手想去碰他的脸，他却攥住了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你微微蹙眉，却又没真的弄疼你。

「知道重要，还迟到？」他盯着你，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染上了几分无奈的委屈，「我从第一回合开始，就往观众席看，看一次，空一次。」

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你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你还……」

「我气的是比赛拖得太久，」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你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道，「让你这么着急地跑过来，肯定累坏了吧？」

温热的掌心贴着你后背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你埋在他汗湿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蹭湿了他的背心，滚烫的泪滴透过布料，烫得他微微一僵。

「我从第一回合开始，就往观众席看。」他低头，下巴抵着你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看一次，空一次。颁奖的时候，我扫了那么多遍，才看见你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头发都乱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着你凌乱的发丝，指腹擦过你泛红的耳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当时我就在想，我的小姑娘肯定又急又怕，说不定还跑着赶过来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心疼的喟叹，「我哪舍得真怪你。」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了。

你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着，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提前三个小时来，我请假，我不加班了，我陪你热身，陪你上场，好不好？」

他低头，唇瓣轻轻落在你的发旋上，印下一个带着薄汗味的吻。揽着你的手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你揉进骨子里。「我以为你至少会来见证我赢的时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攥着你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转而轻轻摩挲着你泛红的眼角，「台上那么多人欢呼，可我想听见的，只有你的声音。」

你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汗湿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提前三个小时来，我再也不加班了，我陪你热身，陪你上场，好不好？」

秦彻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哭什么。」他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你的发顶，声音里的火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奈，「赢了比赛，本来想第一个抱你，结果等了半天，只等到你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松开你，伸手拿起长椅上的金牌，不由分说地挂到你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沉甸甸的。

「本来想亲手戴给你，在所有人面前。」他指尖摩挲着金牌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又沉了沉，捏了捏你的下巴，语气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迟到的惩罚，回家再算。」

你吸着鼻子，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什么惩罚？」

他低头，在你唇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

「罚你，给我擦一个月的药。」他看着你泛红的唇瓣，眼底漾起一抹笑意，「还有，今晚不许睡懒觉，陪我复盘比赛。」

场馆外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更衣室里的顶灯暖黄，映着你脖子上的金牌，闪闪发光。你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点鼻音：「好，都听你的。」

秦彻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怀抱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低头，在你耳边低语：「下次再敢错过，就不是擦药这么简单了。」

迟到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