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声从远处漫来，不是零散的滴答，而是裹挟着湿润水汽的轰然轻响，像谁在揉碎一捧月光。你原本耷拉着的眼睫猛地扬起，眼底瞬间迸出星子似的亮，攥着秦彻的手腕就往前冲，指尖因用力而泛着薄红，连呼吸都染上了雀跃的急促。

池边的工作人员刚结束对白鲸的训练，那抹雪白正温顺地浮在水面，背鳍划破粼粼波光。瞧见你们奔来，他笑着起身迎上，递来的护具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

穿戴妥当后，几句简单的叮嘱刚落，你就迫不及待蹲到岸边。指尖触到白鲸头顶的瞬间，只觉一片凉滑细腻，像抚过凝结的云。你抬手时，它竟像是通了灵性，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银珠，跟着你的手势上下浮沉，时不时还蜷起身体转个圈，雪白的肚皮映着天光，软得人心都化了。

“秦彻，秦彻你看！”

你转头时眼里满是笑意，声音都带着颤巍巍的欢喜，随手从旁边的桶里拈起一条小鱼，递到它嘴边。白鲸温顺地张开嘴，舌尖轻轻一卷就将鱼含住，还不忘亲亲你的脸颊。

你转头时脸颊还带着白鲸吻过的湿凉触感，眼底亮得像盛了满池碎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秦彻你看！它亲我了哎！”

秦彻顺着你的目光望去，瞧见白鲸正得意地甩着尾鳍，雪白的身体在水中轻轻晃动，像是在邀功。他抬手替你拭去脸颊残留的水珠，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声音低沉又宠溺

“看到了，它倒会讨你欢心。”

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白鲸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又游到你面前，用头顶了顶你的掌心，随即缓缓沉入水中，再浮上来时，嘴里竟叼着一片亮晶晶的贝壳，轻轻放在了你手边。你惊喜地叫出声，拿起贝壳仔细端详，贝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它也太聪明了吧！”

你转头看向秦彻，眼里满是惊叹。秦彻弯腰捡起贝壳，轻轻放在你的掌心，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你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他从桶里拿起一条小鱼，递到白鲸嘴边

“赏你的。”

白鲸欢快地吞下小鱼，随即在水中转了个大圈，溅起的水花落在你们身上，凉丝丝的却格外惬意。你靠在秦彻身边，一手摸着白鲸的头顶，一手握着那片贝壳，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和秦彻低沉的笑声，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你们，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临走时你拉着秦彻走进了出口的商店，暖黄的灯光漫过商店的货架时，我一眼就瞧见了那只白鲸玩偶——雪白雪白的肚子，圆滚滚的脑袋，尾巴尖还缀着一小撮浅蓝的绒毛，像刚从深海里浮上来喘了口气。

付完钱抱在怀里才发觉它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绒乎乎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我半个怀抱，走路时得侧着身，步子迈得又小又碎，衣角时不时蹭到玩偶的肚皮，活像揣着一团不肯安分的云。

秦彻跟在身后，脚步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给我吧，看你走得费劲。”

我连忙把玩偶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鼻尖蹭着白鲸软乎乎的额头

“不要，我要自己抱回去。”

他低笑一声，没再强求，只是放慢了脚步，替我挡开了迎面走来的行人。

推开门的时候，怀里的白鲸玩偶几乎要卡在门缝里。我踮着脚往里挪，绒乎乎的肚皮蹭过玄关的鞋柜，带得上面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秦彻跟在身后，伸手替我扶住门沿，视线落在我怀里占了大半身子的玩偶上，语气里藏着点笑意

“就这么喜欢？抱一路不嫌沉？”

我侧着身把玩偶带进屋，小心翼翼地搁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它圆滚滚的脑袋，仰头冲他眨眨眼

“沉也喜欢，这可是我挑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弯腰替我拎过扔在地上的包，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腕，带着点晚风的凉意。

我蹲在沙发边，手指缠着白鲸尾巴上的浅蓝绒毛玩，看着秦彻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很快淅淅沥沥地响起来。等我抱着玩偶蹭上床时，眼皮早就在一路颠簸里沉得抬不起来，鼻尖还萦绕着白鲸绒毛上淡淡的奶香，混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暖融融的叫人犯困。我摸索着把它搁在身侧，手轻轻搭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指尖陷进绒绒的毛里，像揣着一团会呼吸的云，意识渐渐就飘在了半梦半醒的边缘。

身侧的被子忽然微微一陷，带着浴室水汽的温热气息漫了过来。秦彻掀被躺进来时，发梢还滴着点未擦干的水珠，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见我眼皮耷拉着，放轻了动作，可视线一转，触到那只占了半张床的白鲸时，眉头还是几不可查地皱了皱，嘴角也悄悄撇了一下，带着点孩子气的嫌弃。

不等我彻底回过神，他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动作轻得怕吵醒我，却又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幼稚劲儿，指尖勾着白鲸的尾巴，轻轻巧巧地把它往床角扒拉——力道控制得极好，没让玩偶摔下去，却硬是把它推到了离我最远的地方，像在无声宣告地盘主权。

下一秒，带着水汽的温热胸膛就贴了过来，他手臂一捞，便把我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力道不重，却圈得严严实实，半点空隙都不留。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胡茬轻轻蹭着头皮，痒丝丝的。他的声音裹在刚睡醒似的沙哑里，闷闷的，像撒娇又像控诉

“抱着我睡，比抱那玩意儿暖和。”

我埋在他颈窝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半梦半醒间，鼻尖蹭过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的衣角。他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笑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我的发顶，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安心，那点带着醋意的摩挲，温柔得不像话。

水族馆之旅3（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