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与友人从洛阳赶往瓜州,缘由已忘。瓜州地大却又贫瘠,杳无水草,却流传着千里之外生有昆山之玉的传说。昆山之玉是不可多得的稀罕之物,遂又同友人共赴昆仑。可惜此去徒费我们二人苦心,未有见那物的真容,却偶救一人。十年去罢,日月如梭,当日无心之举,竟也可成为如今翻天覆地的根流。我如今也终有了闲暇功夫,做此一文,可供大家解乏,也好让我再忆这半生身边所发生的奇闻异事。
大地雄浑莽苍,从远望去,有两个及弱冠之年的青年人身穿一青一篮骑马奔腾着,如两束羽箭穿梭在瀚海间,所及之处暴土狼烟。
穿青衣的名唤颜介圭,另一个便是我,任平生。[我原字平升,可惜科举久不能中,父亲遂改了我的字。可见我诚不会念书,尤其是那《四书》、《五经》。因此与明经科无缘。至于博学弘词科,我乃无才之辈,段不敢妄想。友人介圭则不同,如今这十几载过去,官已至中书舍人。]
洛阳至瓜州这一程,路远艰辛,好在当年我们二人正值盛年。等父亲嘱咐好的事情办妥当后,新的一程便接续上来。万事也连成了一片。
“好一个昆山之玉。若是能在昆仑见到,此生便不用凭那科举来博个封妻荫子了。可谓一玉到手,万物皆有。”任平生窝在塌上,手里的珠串被他扭成了好几节。他的目光从临街的窗飘向到远方。
半晌无声。
“此去多半无果。若当真如此好找,这昆山之玉便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了。”说罢,颜介圭将杏皮茶送入口中。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二人陷入沉默,一来前去路远又已逢暮秋,夜里只会愈发冻人,若再染上伤寒,恐怕在这偏僻之境性命难保;二来确如介圭所说,昆山之玉本就是难求的宝物,此程多以无果而终。
可自从听见“昆山之玉”这四个字,他们的心就不得安宁了。弥日、彻夜的澎湃鼓动着。
总该有个万一。万一寻出了这昆山之玉,那就不虚此行了。甚至不虚行了。
遂将书信寄与家人,二人便踏上了寻玉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