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稳,心跳却快了起来。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递给她。
念念接过,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手写体,笔迹苍劲:
「季念念及诸位锚点:
许久不见,甚念。
程致远的背叛,我已知晓。他所为,非晨星本意。
但有一事,须告知诸位——程致远带走的档案,只是冰山一角。关于季念念的真正身世,关于她与那六个孩子的深层关联,关于“锚点计划”的终极目的,尚有未解之谜。
若欲知真相,请于三日后,独自前来。
地点附后。
——教授」
信的末尾,是一个地址。
念念盯着那几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程致远的背叛,教授知道。
程致远带走的档案,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真相。还有未解之谜。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她以为那六个孩子的档案就是全部。她以为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处,可以安心地走向未来。
但原来,还有。
“你不能去。”刘耀文的声音打破沉默,沙哑而压抑,“这明摆着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不会写‘独自前来’。”严浩翔的声音冷静,但眼里有压抑的情绪,“他会直接设计一个意外。写这封信,说明他真的想见她。”
“那又怎样?”丁程鑫的声音冷硬,“就算是真的想见,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上次程致远也说不会伤害她,结果呢?让她看到了那些东西,让她做了那么久的噩梦。”
“程致远确实没伤害她。”贺峻霖轻声说,“他给她的,是真相。”
“真相?”丁程鑫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那些真相让她多痛苦吗?你知道她多少次从梦里哭着醒来吗?”
“我知道。”贺峻霖的声音依然很轻,“我给她做检查,我看她的脑电波,我听她的心率。我知道。但她自己说,那些真相,她需要。”
丁程鑫沉默了。
念念站在客厅中央,听着他们争论,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她也知道,去可能有危险。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去,那些“未解之谜”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心里。
关于她和那六个孩子的深层关联。
关于锚点计划的终极目的。
关于她自己,真正的身世。
她必须知道。
“我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七个人同时看向她。
“念念……”马嘉祺开口。
“马哥。”念念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必须去。不是为了晨星,不是为了教授,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知道我是谁,为了知道小满她们为什么选择我,为了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而且,我不相信教授会伤害我。如果他想,早就动手了。他让我活了二十四年,让我遇到你们,让我知道小满她们的存在——他不会现在杀我。”
马嘉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信上说要独自……”
“我在外面等。”马嘉祺说,“不进去。但如果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念念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也去。”丁程鑫说。
“我也。”刘耀文。
“还有我。”宋亚轩。
贺峻霖和严浩翔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真源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平静而坚定:
“我远程支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警。”
八个人,再次达成一致。
念念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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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念念独自走进那扇门。
那是一座老旧的居民楼,藏在城市边缘的巷子里。她按地址找到五楼的一户人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面贴满照片的墙。
教授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面对着她。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依然深邃。
“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念念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面墙上。
那些照片,她认识。
是那六个孩子。陈小禾、李小溪、王苗苗、周小丫、赵小兰、林小满。她们的童年照片,她们在晨星的档案照片,她们最后时刻的……记录。
但除了她们,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人。
成年人。男人女人。年轻的,年老的。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背景前,但他们的眼睛,都有同一种东西——那种属于“异常”的、不属于普通人的深邃。
“他们是?”念念问。
教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的‘前代’。”
念念愣住。
“你不是第一个‘评级8’。”教授说,“在你之前,还有三个。只是她们都没有活过十八岁。”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墙前,指向其中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眼神清冷,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她叫林知意。评级8,和你一样。她的异常类型是‘时间感知’——她能看见未来几秒发生的事。很强大,但也很危险。她十七岁那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精神崩溃,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
念念明白了。
“她是林小满的……”
“姐姐。”教授说,“亲姐姐。林小满出生时,林知意已经死了。但她的‘锚定性信号’,全部传给了林小满。所以林小满一出生,就带着前代的遗产。”
念念的呼吸停滞了。
林小满,不是第一个。
她也是继承者。
就像念念自己一样。
“所以……”她的声音发涩,“我不是唯一的继承者。她们六个,也不是唯一的牺牲者。在我之前,还有更多的人?”
教授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
“季念念,你一直以为,你是第七个。但真相是——你是第十九个。”
十九。
念念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前十八个,都死了。”教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有些死在幼年,有些死在少年,有些死在成年之前。她们的‘锚定性信号’,一代一代传递,最后汇聚成六条线,流向了你。”
他指向墙上那些陌生的面孔:
“她们是‘源’。林知意是林的源,陈小禾的源是另一个女孩,叫陈小雨,死在十二岁。李小溪的源叫李念,死在九岁。王苗苗的源叫王秋,死在七岁。周小丫的源叫周晓,死在五岁。赵小兰的源叫赵琳,死在十一岁。”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一个一个说出那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早逝的生命。
每一个早逝的生命后面,都有一个被继承的“锚定性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