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二年了。那个抱着秃毛兔子、心里叽叽喳喳的小女孩，早已长成他们生命里最柔软也最不可撼动的部分。他们听着她心里的委屈、欢喜、小算计、天马行空的幻想长大，那些声音不知不觉编织成一张网，将他们牢牢系在一起。

他们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照顾她，习惯了用各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回应她未曾说出口的心事。这种习惯深植骨髓，以至于他们从未认真审视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或者他们不在了，会怎样。

现在，这个可能性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面前。

“我们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知道了。”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她会更害怕，而且……如果她知道我们能听见，这十二年建立的信任可能会崩塌。”

“但我们必须有所行动。”丁程鑫说，“从我开始。下周五，我不走长安街，我会‘恰好’选择平安大街，还要‘恰好’有朋友同行，让她放心。”

“需要交叉保护。”马嘉祺说，“每个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都要互相报备，至少两人一组行动。直到我们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怎么破解。”

“她可能会继续‘看到’。”张真源说，“我们需要引导她，让她把‘预兆’以合理的方式告诉我们——比如‘做了噩梦’，或者‘不安的预感’。我们可以鼓励她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

“在她面前，一切如常。”宋亚轩说，“不能让她察觉我们紧张。”

“加强她的安全感。”贺峻霖补充，“减少她的焦虑。她越平静，‘看到’的画面可能越清晰——我们需要更多细节来防范。”

刘耀文最后开口，声音低沉：“我会加强武馆所有人的应急训练。还有……从明天开始，只要念念出门，至少一个人跟着。不是监视，是保护。”

计划一条条制定，分工明确，逻辑清晰。十二年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需要过多争论，就知道彼此该做什么，如何配合。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

马嘉祺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到二楼时，他停在了念念的房门外。

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她还没睡。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轻敲键盘的声音，还有她心里断断续续的碎念：

【文献引用格式错了……烦……】

【丁哥应该会绕路吧……希望没事……】

【要不要提醒贺哥……他下周夜班……总觉得不安……】

马嘉祺的手抬起，几乎要碰到门板，又缓缓放下。

他想起她八岁那年，缩在福利院阿姨身后，眼睛却亮晶晶地偷瞄水晶吊灯的样子。

想起她第一次叫他“马哥”时，心里那个雀跃的、小心翼翼的：【他应了！他应了！】

想起她十五岁发烧，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心里嘟囔：【马哥的手好暖和……像爸爸……不对，爸爸没牵过我……】

许多个瞬间，许多句未曾说出口的心声，像潮水般涌来。

他垂下眼，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马嘉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阑珊，远处车流如织，每一点光都可能是一个奔赴归家的人。

他忽然想起念念刚到马家不久时，有一次做噩梦哭醒，他笨拙地抱着她哄，听见她抽抽搭搭地想：【上辈子……没人这样抱过我……】

那时他不懂什么是“上辈子”，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揪紧了。

现在他似乎懂了。

有些命运，或许真的需要跨越时间，才能被改写。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握紧这次机会。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一场无声的守护，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七个男人，一个秘密，以及那个他们决心用一切去保护的女孩——和她的，以及他们自己的，生死未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