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养

宋亚轩是被寄养在刘耀文家的

他十五岁那年父母出了事，被送到刘耀文家时，瘦瘦小小的一只，站在玄关不敢动

刘耀文比他大六岁，当时已经二十一，个子高，眉眼冷，低头看了他一眼，说："进来"

宋亚轩就进去了

一住就是八年

刘耀文对他很好，好到宋亚轩觉得直接已经离不开他了

不是普通的离不开，是离开半天就心慌、睡不着、吃饭没味，像缺了什么

医生说这是依赖，建议宋亚轩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刘耀文听完把诊断书烧了，回头跟宋亚轩说"别听他的，哪儿都别去"

宋亚轩点头，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他知道刘耀文是故意的

刘耀文对他好，好到不正常

他不挑食，刘耀文就变着花样做，每天不重样

他怕打雷，刘耀文就搬到他房间隔壁，只要一响雷，两分钟内准出现在他床头

宋亚轩说不用，刘耀文说"我是你的监护人"

宋亚轩那时候十五岁，没多想

后来他十六岁，有一次在学校被人欺负，几个高年级的堵在厕所门口，说他是没人要的寄养崽

宋亚轩没哭，但回来之后饭也没吃，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刘耀文回来之后，问了管家

第二天的事，宋亚轩不想回忆

他只知道那几个高年级的再也没出现过，刘耀文回来的时候衬衫领口有点皱，手背上多了一道擦伤

宋亚轩问他怎么了，刘耀文说摔的

他信了

很久以后才知道不是摔的

那天晚上，刘耀文敲了他的房门,宋亚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刘耀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管我"

"为什么？"

宋亚轩没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来,他不想让刘耀文为了他打架，不想让刘耀文受伤，不想让刘耀文对他好到让他觉得自己还不起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亚轩，我是你哥"

"哥管弟，天经地义"

"你欠我的，慢慢还"

宋亚轩那时候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十七岁生日那天，刘耀文给他买了蛋糕。

不大，就两个人吃 ,宋亚轩吹完蜡烛，刘耀文坐在对面看他，眼神很深

"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

"说了就不灵了？"刘耀文笑了

"那我替你许一个"

"什么？"

"希望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宋亚轩愣住了

刘耀文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

"开玩笑的"

但宋亚轩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从那天起，刘耀文开始有意无意地让他叫各种称呼

"叫我哥"

"……哥"

"大声点"

"哥哥"

"乖"

刘耀文摸他的头发，像摸小狗

有时候刘耀文心情不好，会把他叫到书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是谁把你养的这么大？"

"你……是你哥哥……"

"那你觉得你应该叫我什么？"

宋亚轩耳朵烧起来，手指攥着他的衬衫

"不知道吗？叫daddy"

"为什么要叫这个……？"

"因为你是我养大的"刘耀文低头看他，手指捏着他的下巴

宋亚轩张了张嘴，耳朵烧得不行

"……daddy"

刘耀文笑了，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乖孩子"

宋亚轩十八岁那年，有一次被同学拉出去喝酒，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他喝了不少，脑子晕乎乎的，进门没站稳，直接摔在玄关

刘耀文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宋亚轩抬头看他，傻笑了一下

"哥……"

刘耀文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通红的脸

"喝了多少？"

"不多……"

"身上什么味？"

"酒味啊"

"除了酒味呢？"

宋亚轩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好像……别人的香水？"

刘耀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宋亚轩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变大了。

"谁碰你了？"

"没碰……"

"宋亚轩"

"就……有个女生靠了一下"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把他从地上捞起来，直接扛上楼

宋亚轩趴在他肩膀上，酒劲上来有点犯恶心

"哥，我头晕……"

"忍着"

刘耀文把他扔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自己洗,洗不干净别上床"

宋亚轩愣愣地站在浴室里，热水浇了一身，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不是故意的

他洗了很久，洗到皮肤发红才出来。刘耀文坐在床边等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过来"

宋亚轩走过去，刘耀文用毛巾擦他的头发，动作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洗掉了？"

"洗掉了"

"以后不许喝酒"

"我知道了"

"嗯，"刘耀文擦完他的头发，把毛巾扔到一边，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叫daddy"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有点湿

不是哭，是酒劲加委屈，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daddy"

"乖"

刘耀文拉过被子把他裹住，又低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下次,我亲自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

宋亚轩闭嘴了

他知道刘耀文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二十岁那年，宋亚轩在大学有了追求者。

是个同系的学长，人很好，温柔体贴，经常给他带早餐，帮他占座。宋亚轩不讨厌他，但也谈不上喜欢

刘耀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学校门口

宋亚轩从校门出来，那个学长正站在旁边等他

两人说了几句话，学长伸手想帮他把滑下来的书包带拎上去

刘耀文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他没下车

但宋亚轩看到了他的车，心跳一下子加速

第二天，刘耀文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也没说

第五天，刘耀文把他叫回家吃饭

吃完饭，宋亚轩想回学校，刘耀文拦住了他

"坐下"

刘耀文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他和学长站在校门口，学长正帮他拎书包带

"这人是谁？"

"同学"

"帮你拎书包的同学？"

"……嗯"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他

"宋亚轩，你才离开我几天？"

"我没有……"

"没有？"刘耀文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

"我以为你离开我可以活,原来不行啊"

宋亚轩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知道刘耀文说的是实话。他这几天确实睡不好，吃饭也没胃口，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

"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宋亚轩自己也愣了一下

刘耀文低头，吻了下来

很凶，带着怒气和占有欲，手指插进宋亚轩头发里，把他按在椅背上

宋亚轩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抓着他的袖子，但没推

"叫老公"

宋亚轩哭着叫了一声："……老公"

刘耀文停了一下，看着他满脸的泪，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他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声音很轻

"记住这种需要"

"你需要的只有我"

"到死都是"

宋亚轩点头，攥着他的袖子，哭得停不下来

刘耀文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别哭了"

"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对我哭的"

宋亚轩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那你别生气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让我生气？"

"不会了"

"真的？"

"真的"

刘耀文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以后每天接你"

"那个学长,离远点"

宋亚轩点头

他知道自己废了

被刘耀文养了八年，养到除了这个人谁都不认，养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被刘耀文养废，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事

因为刘耀文不会扔掉自己养大的东西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