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继续。
也许是因为黑暗降低了防御,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惊吓需要消化,也许只是因为——在这样的夜晚,除了说话,没有别的事可做。
“你以前经历过停电吗?”白秀秀问
蓝轩宇靠在沙发背上:
“经历过。小时候有一次台风,整片区域停电停了三天。”
“三天?”白秀秀惊讶,“那怎么办?”
“点蜡烛,用煤气灶烧水,吃些罐头食品。”蓝轩宇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其实挺有意思的。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一家人就围在蜡烛旁边聊天,玩扑克牌。我爸妈讲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讲我小时候的糗事……”
他顿了顿,“那三天,我爸妈跟我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都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聊天。
话题漫无边际——从停电聊到童年,从童年聊到求学,从求学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这座城市,聊到房价,聊到通勤,聊到周末做什么,聊到喜欢什么电影,讨厌什么食物……
像两棵原本独立的树,在黑暗的土壤下,根须开始悄悄延伸,触碰,缠绕。
“叮——”
电量提示跳出来,红色的图标在屏幕上闪烁。
“只剩20%了”白秀秀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要省着点用,我先关了。”
客厅重新陷入昏暗,但这次没有那么黑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家具的轮廓,能看清窗外天空的微光,能看清彼此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像两座安静的雕塑。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是舒适的沉默。
像冬夜里围炉而坐,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感受炉火的温度。
蓝轩宇看着窗外。
雨比刚才小多了。
“你说,”白秀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电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蓝轩宇说,“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
“那如果一直不来呢?”
“那就等到天亮。”
“天亮之后呢?”
“天亮之后……”蓝轩宇想了想,“如果电还没来,我就去便利店买蜡烛,买电池,买瓶装水。你留在家里,锁好门。”
他说得很自然,像早就计划好了。
白秀秀在黑暗里笑了:
“听起来像个应急预案。”
“生活需要应急预案。”蓝轩宇说,“尤其是当你一个人住的时候。”
白秀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说得对。”
轰隆!
一道炸雷响起,
白光瞬间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照得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黑暗。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啊!”白秀秀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的手在黑暗中猛地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
是蓝轩宇的手。
当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了她。
雷声的余韵在房间里回荡,然后被雨声重新填满。
“还好吗?”蓝轩宇的拇指轻抚着她的小手,“时间也不早了,要么先睡觉吧”
"睡...睡觉?"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现在?"
蓝轩宇轻笑一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怎么,白同学是觉得我这个提议有什么不良企图?"
"谁、谁那么想了!"白秀秀感觉脸颊发烫,幸好黑暗掩盖了她泛红的脸,"我只是...只是..."
一道微弱的闪电划过天际,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见蓝轩宇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还有那双在瞬间光亮中注视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只是什么?"他凑近了些,声音低沉。
"只是..."白秀秀咬了咬下唇,"客厅沙发太窄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回答?简直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果然,蓝轩宇低笑出声:"那咱们去卧室?"
“啊?”
“嗡……”
轻微的、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震动声,从墙壁里传来。
紧接着,客厅角落的Wi-Fi路由器亮起了一个小红点。
然后是两个。
三个。
“咔。”
冰箱启动的声音,压缩机开始工作,发出熟悉的嗡嗡声。
“啪。”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突然亮起。
不是逐渐变亮,而是瞬间全亮——刺眼的白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填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蓝轩宇看到白秀秀的脸颊微微泛红,像初春的桃花一样娇嫩,透着一抹自然的羞涩。
她的长发轻轻垂落,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拂过耳际,衬托着她那微红的耳朵。
白秀秀松开蓝轩宇的手,“我……我衣服刚才好像被弄脏了,我回去换一下。”
他看得出来白秀秀很害羞,需要去没人看得到她的地方冷静一下。
不过,白同学,为什么你换衣服要直接去卫生间,那里面可只有我换下来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