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清华县衙门前的街道格外热闹。王浩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赤金带,佩着成色极佳的和田玉坠,身后跟着四名随从,抬着四口沉甸甸的木箱,箱上覆盖着大红绸缎,边角处露出珍珠、玛瑙的莹润光泽,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这不是王家大公子吗?带着这么多礼物来县衙,是要做什么?”
“看这阵仗,怕是来提亲的吧?可县衙里哪有姑娘值得他这般费心?”
“莫不是冲着白姑娘来的?昨日王家抛绣球,白姑娘还怼过他呢!”
议论声中,王浩昂首阔步走到县衙门前,守门衙役见状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大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本公子今日是来拜访白裳羽姑娘的,烦请通报一声。”王浩语气傲慢,眼神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就说王家王浩,特来登门拜访,有要事相商。”
衙役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白姑娘虽是县衙特聘的仵作,却向来低调,与权贵无涉,怎么会引得王家大公子亲自登门,还带着这么多厚礼?但他们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此时,白裳羽正在县衙后院的厢房内研习药理。窗外种着几株幽兰,晨露未干,香气清雅。她身着一身素色襦裙,挽着衣袖,正专注地将晒干的草药分类整理,指尖沾染着淡淡的药香。苏云溪坐在一旁,帮着她研磨药材,时不时哼着小曲,气氛宁静而惬意。
“白姑娘,王家大公子王浩带着厚礼前来拜访,说有要事相商。”衙役的通报声打破了宁静。
白裳羽整理草药的手一顿,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来做什么?我与他素无深交,不必见了,让他回去吧。”
“可是白姑娘,”衙役面露难色,“那王公子说一定要见您,还说若是您不见,他就一直在衙门口等着。而且他带的礼物极多,看着颇为贵重,不像是单纯的拜访。”
苏云溪放下手中的研钵,愤愤不平地说道:“裳羽,肯定是那王浩没安好心!昨日被你怼了,今日带着礼物来,说不定是想报复,或是想强迫你做什么!咱们不能见他!”
白裳羽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躲是躲不过的。他既然来了,必然是有备而来,若是一直堵在衙门口,反而会影响县衙办公,也会引来更多非议。我去见见他,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抹去指尖的药屑,神色平静地朝着前厅走去。苏云溪放心不下,连忙跟了上去。
前厅内,王浩正不耐烦地踱步,看到白裳羽走进来,眼中瞬间闪过惊艳的光芒,连忙收敛了傲慢的神色,脸上堆起自以为温柔的笑容:“白姑娘,昨日之事是我一时冲动,言语不当,多有冒犯,今日特来向你赔罪。”
他挥手让随从打开木箱,瞬间,珠光宝气充盈了整个前厅——一箱是上等的绫罗绸缎,色彩艳丽,质地光滑;一箱是珍珠、玛瑙、翡翠等珠宝首饰,璀璨夺目;一箱是名贵的药材,诸如人参、鹿茸、灵芝等,皆是罕见的珍品;还有一箱是白银元宝,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白姑娘收下,就当是我向你赔罪的诚意。”王浩语气殷勤,眼神灼热地盯着白裳羽,“白姑娘这般才貌双全,本该享尽荣华富贵,住在这县衙厢房,实在是委屈了你。”
白裳羽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冷淡如冰:“王大公子不必多礼,昨日之事我已淡忘,这些礼物还请你带回。我在县衙居住,自在舒心,并不觉得委屈。”
“白姑娘何必见外?”王浩上前一步,想要靠近白裳羽,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实不相瞒,昨日一见,我便对姑娘一见倾心,难以忘怀。姑娘的才情、风骨,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我今日前来,是想向姑娘表明心意,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考虑与我结为连理?”
“只要姑娘点头,”他语气急切地补充道,“我立刻派人筹备婚事,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王家。你日后便是王家大少奶奶,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再也不用做仵作这种抛头露面、与尸体打交道的营生。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师傅,教你琴棋书画,让你成为真正的名门贵妇。”
苏云溪气得脸色通红,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王浩:“你无耻!裳羽才不稀罕你的荣华富贵!她做仵作是为了帮百姓申冤、破解疑案,远比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高尚得多!你别做梦了,裳羽是不会嫁给你的!”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王浩脸色一沉,对着苏云溪呵斥道,“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让你那胭脂铺开不下去!”
“你敢!”苏云溪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我这胭脂铺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经营的,百姓们喜欢才会来光顾,岂容你这般威胁!”
“够了!”白裳羽冷声开口,眼神冰冷地看向王浩,“王大公子,请你自重!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男女之情,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接受。我虽为仵作,却光明磊落,自得其乐,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公道,远比某些依靠家族权势作威作福、满身铜臭的人高尚得多!”
“荣华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想要的,是内心的安宁与公道的伸张。你所追求的,与我想要的,截然不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她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有力,“还请王大公子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带着你的礼物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王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他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带着这么多厚礼前来提亲,竟然会被白裳羽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还被她当众羞辱。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白裳羽:“你敢拒绝我?在清华县,还没有我王浩得不到的东西!你可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我白裳羽向来不惧威胁。”白裳羽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若是你敢胡来,或是为难云溪,我定会搜集你的罪证,告到县衙,甚至上报知府大人,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让王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看着白裳羽坚定的神色,知道强行逼迫怕是行不通,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王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给你时间考虑!你最好想清楚,是选择荣华富贵,还是选择与我为敌!我会再来看你的,希望你到时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白裳羽一眼,转身对着随从怒喝:“把东西都收起来,我们走!”
随从们连忙合上木箱,跟着王浩匆匆离开了县衙。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苏云溪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裳羽,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那种纨绔子弟,就该这样怼他!”
白裳羽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云溪,王浩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我这般拒绝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我们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避免被他抓住把柄。”
正在这时,沈清明与赵虎林闻讯赶来。沈清明看着前厅地上残留的零星药屑和绸缎碎屑,问道:“白姑娘,王浩前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白裳羽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沈清明眉头紧锁:“这王浩向来横行霸道,如今被你拒绝,怕是会心生怨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放心,日后若是他敢来骚扰你,或是为难苏姑娘,县衙定会为你们做主。”
赵虎林也附和道:“没错!那王浩要是敢胡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他!白姑娘你帮县衙破了那么多案子,我们岂能让你受委屈?”
白裳羽心中一暖,对着两人拱手道谢:“多谢沈捕头、赵捕头仗义相助。我也会多加留意,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阳光透过前厅的窗棂,洒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白裳羽知道,今日的拒绝,不过是这场风波的开始。王浩的执念,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而她,只能坚守自己的本心,从容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处僻静小院里,一道素衣身影正透过窗缝,冷冷地注视着县衙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一场围绕着爱恨情仇的阴谋,也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