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山被擒的捷报传回清华县时,白裳羽刚按根治配方制出“醉颜红”解药,她将解药分装成小瓷瓶,先送去给之前暴毙案的受害人家属,又留足份额备用,随即着手清点从山神庙、留香铺收缴的毒物,核对沈清明传回的工坊配方,确保无遗漏。
可清点到曼陀罗花粉时,她发现数目对不上——李文才供述买了一斤,制毒用去半斤,余下半斤却不知所踪,苏承业与苏锦绣对此皆含糊其辞,只说交由万香堂亲信带走,说不清亲信姓名与去向。
“余下半斤花粉能制不少‘索命香’,绝不能流落出去。”白裳羽立刻提审牢中万香堂余党,一名小喽啰熬不过审讯,终于招供:“那半斤花粉给了一个姓柳的香师,他是万香堂埋在香粉会的暗线,要在会上用花粉掺香,散播毒雾,还说香粉会的评委席下,藏了引毒的机关!”
清华县香粉会三日后便开,届时周边州县的香铺、胭脂铺都会齐聚,往来百姓更是不计其数,一旦毒雾扩散,后果不堪设想。白裳羽当即让人封锁香粉会场地,带人仔细排查,果然在评委席地下找到暗格,里面藏着引香的铜管,还搜出半袋曼陀罗花粉,与缺失的数目刚好吻合,只是那姓柳的香师,早已没了踪影。
“姓柳的香师,会不会是柳先生的同门?”白裳羽忽然想起柳风云,柳风云出身香学世家,对中原香师多有了解,她立刻修书快马送往书院,询问姓柳香师的来历,同时命赵虎林留守的人手,全城排查近期外来香师,重点盯防香粉会参会名单上的柳姓之人。
两日后柳风云回信,说姓柳的香师名柳沧,是他远房族弟,早年沉迷毒香,被家族逐出,传闻投靠了南疆毒贩,还附了柳沧的画像。白裳羽对照画像,让人拿着去各客栈排查,很快有了消息:柳沧昨日入住城西客栈,自称来参加香粉会,今早却退房离去,临走前买了大量易燃香料,去向不明。
“易燃香料?”白裳羽心头一凛,“他不是要散播毒雾,是想烧了香粉会场地,既报复官府,又销毁自己的踪迹!”她即刻带人赶往香粉会场地,沿途果然看到散落的易燃香料碎屑,顺着碎屑追到场地后巷,正撞见柳沧要点燃堆在铜管旁的香料,身边还跟着两名万香堂残余。
“柳沧,住手!”白裳羽厉声喝止,衙役们当即围上前。柳沧见状,非但不怕,反而阴笑:“你们毁了万香堂,我就让这香粉会变成火海,让所有人为莫堂主陪葬!”说罢就要点火,白裳羽眼疾手快,掷出竹镊子打落他手中火折子,衙役趁机上前,很快将三人制服。
审讯中柳沧交代,他本是万香堂培养的香师,负责研制毒香,这次来清华县,一是按莫寒山指令在香粉会作乱,二是要取回林晚娘的配方秘录——莫寒山一直觊觎林晚娘的香毒同源配方,想用来改良“索命香”,柳沧还供出,万香堂还有几名暗线藏在邻县,正等着香粉会的乱局接应。
白裳羽当即让人通报邻县官府,围剿残余暗线,又彻底清理香粉会场地,将铜管拆除、花粉封存,还在场地四周摆上艾草与金银花,既驱毒又安神。三日后香粉会如期举行,白裳羽受邀担任评委,特意将林晚娘的胭脂配方整理成册,在会上展出,标注出香材配比的精妙,也写明毒香的危害,告诫众香师守正制香,莫入歧途。
百姓们看着林晚娘的配方,纷纷感叹她的手艺与本心,不少人自发去沁香阁旧址祭拜,还有香铺掌柜主动提出,要以林晚娘的配方改良正道胭脂,传承她的手艺,白裳羽应允下来,还帮着把关配比,不让配方沾染半分毒物。
与此同时,南疆那边传来消息,沈清明与苏云溪押着莫寒山返程,赵虎林带着人肃清了万香堂残余据点,还收缴了全部制毒工坊的原料,府衙已下公文,判莫寒山斩立决,南疆瘴林的毒瘴阵也被苏云溪用辟毒香破解,日后再无隐患。
返程队伍行至半路,苏云溪忽然拿出林晚娘的银簪,对沈清明道:“沈捕头,我娘一生都在守着配方,守着本心,我想回临安城,开一家正经的胭脂铺,用我娘的配方做正道胭脂,既传承她的手艺,也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沈清明颔首赞许:“这是好事,林掌柜若泉下有知,定会安心。往后若有难处,只管传信来清华县。”
几日后,沈清明一行人回到清华县,白裳羽带着解药与毒物图谱在城门口迎接,赵虎林手里还捧着万香堂的制毒账册,满脸喜色:“沈捕头,这下彻底清干净了,万香堂的毒网全破了,再也没人敢用毒香害人了!”
众人一同去林晚娘坟前祭拜,苏云溪将莫寒山、苏承业的判词焚在坟前,轻声道:“娘,仇报了,毒贩除了,你的配方会用来做正道胭脂,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白裳羽将研制好的解药放在坟前,沈清明与赵虎林也各自奉上祭品,告慰亡魂。
回到县衙,众人整理全案证据,苏承业、李文才勾结毒贩、杀人灭口,判斩立决;苏锦绣胁从作案,且主动认罪检举,改判监禁五年;柳沧与万香堂残余,皆按罪行轻重判罚;苏云溪虽曾隐瞒线索,但协助破获毒网有功,不予追责,准其前往临安城开店。
一切尘埃初定,白裳羽却在整理林晚娘的旧物时,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香牌,上面刻着“守香守心”四字,字迹娟秀,正是林晚娘的手笔。她将香牌收好,想着日后送给苏云溪,算是林晚娘留给女儿的念想。
可沈清明看着案上的结案文书,却还有一丝顾虑:“万香堂虽灭,但香毒同源的法子若被别有用心之人学去,仍会生祸。白姑娘,你整理的毒物图谱与解毒之方,或许该抄录成册,分发各州县衙门,让更多人懂毒辨毒,才能防患于未然。”
白裳羽深以为然,当即点头应下。一场因胭脂而起的命案,终以毒网覆灭、正义昭彰收尾,而“守香守心”的道理,也随着林晚娘的配方与这场案件,留在了每一个人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