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西街暗巷遇埋伏

苏承业与李文才虽已认罪，可白裳羽心头的疑虑半点未消。她连夜重查“胭脂红”毒物样本，发现其中除曼陀罗花粉与朱砂，还掺了极细的南疆断肠草汁液，这配比手法刁钻，需对毒理香道皆精通，绝非李文才这般寻常管家能调配出来。沈清明亦盯着苏承业挪用公款的账目，账面缺口远超资助林晚娘的数额，余下银两相簿上毫无记录，显然流向了隐秘之处。

“李文才咬定毒物是自己胡乱调配，苏承业对余款去向也闭口不谈，这里面定有牵扯。”清晨县衙书房，沈清明指尖轻点账目，“我去西街查苏家绸缎庄的往来账册，说不定能找到公款流向的线索；你再提审李文才，重点问毒物调制的细节，还有札记撕页的下落。”

白裳羽颔首应下，攥紧装着毒物样本的素瓷小盒：“放心，我定问出端倪。你去西街需谨慎，苏承业经营绸缎庄多年，怕是树大根深。”

沈清明只带两名精干衙役前往西街，绸缎庄已被衙役看守，账房先生战战兢兢取出近年账册。沈清明翻查半晌，果然在暗账里发现蹊跷：每月十五，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汇往南疆“万香堂”，备注是“采买香料”，可苏家绸缎庄从无需这般多南疆香料，且汇款日期，恰与苏承业挪用公款的时间对应。

“这万香堂是什么来头？”沈清明追问账房。

账房支吾道：“小人不知，都是李管家亲自吩咐汇款，只说是老爷的生意往来，不让多问。”

沈清明心中一动，将暗账收好，打算回县衙细查，刚走出绸缎庄，便察觉身后有人尾随。他不动声色，领着衙役拐进西街深处的窄巷——此处两侧高墙林立，少有人往来，正是逼出尾随者的好地方。

果然，三人刚进巷口，巷尾便堵上来四名蒙面人，个个手持长刀，面罩下眼神凶狠，二话不说便挥刀扑来。“沈捕头，识相的就把账册交出来，留你一条全尸！”为首蒙面人声音沙哑，带着南疆口音。

沈清明将账册递给身旁衙役，拔剑迎上，刀刃相撞声在窄巷里刺耳作响。他身手利落，几招便挑落一人长刀，可对方人多势众，且招式狠辣，两名衙役虽奋力抵抗，还是渐渐落了下风，一人胳膊被砍中，鲜血直流。

“你们是万香堂的人？”沈清明格挡间厉声喝问。

蒙面人不答，只加紧攻势，刀刃直逼沈清明要害。沈清明瞅准空隙，一剑刺中为首者肩膀，蒙面人吃痛后退，却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包粉末撒来，腥气刺鼻。沈清明心头一凛，这气味竟与“胭脂红”的腥甜相近，忙屏住呼吸，拉着衙役后退。

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白裳羽竟带着赵虎林赶来——她提审李文才无果，放心不下沈清明，索性寻来西街，恰好撞见巷内缠斗。“沈捕头！”白裳羽高声呼喊，赵虎林当即带人冲上前，衙役人数陡增，蒙面人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对视一眼，竟抛下同伴，纵身跃过高墙逃窜。

余下一名受伤蒙面人被当场制服，赵虎林撕下他的面罩，竟是个面生的南疆汉子。沈清明查看他腰间令牌，上面刻着一朵黑色曼陀罗，与“胭脂红”毒物里的曼陀罗恰好对应。

“这令牌是南疆万香堂的标记。”白裳羽蹲下身，指尖轻触令牌纹路，“我曾在药理毒经里见过，万香堂表面是制香铺，实则私下制毒售毒，毒蝎商队覆灭后，他们便接手了不少南疆毒货生意，没想到竟和苏承业有勾结。”

那南疆汉子被押回县衙，严刑之下终于开口：“我们是万香堂的人，苏承业从我们这买‘胭脂红’的配方，还帮我们转运毒物到中原，那笔银子就是货款和转运费。林晚娘发现此事后，不仅要挟苏承业，还扬言要揭发万香堂，堂主怕事情败露，便让苏承业杀了她，我们今日来，是为了夺回暗账，灭口消迹。”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李文才的“胭脂红”配方，竟是万香堂所给；苏承业挪用的公款，一半资助林晚娘，一半用来买配方、通毒物，他早已不是单纯因私情灭口，更是为了保住与万香堂的勾结，怕自己沦为毒贩的罪证。

沈清明即刻提审李文才，拿出黑色曼陀罗令牌，李文才见令牌，脸色瞬间惨白，终于松口：“是万香堂的人给的配方！苏承业联系上他们后，让我去取的配方和毒物，还说事成之后，万香堂会帮我们逃去南疆。林晚娘札记最后几页，记的不是配方，是她查到的苏承业与万香堂勾结的证据，我撕了之后，就交给苏承业了！”

白裳羽随即赶往苏府旧宅，按李文才供述的地点，在书房暗格中找到那几页撕下来的札记。上面果然写着林晚娘的调查：苏承业与南疆万香堂往来密切，私运毒物，还曾将掺毒的香料卖给商户，导致两人莫名暴毙，林晚娘本想劝他收手，反被要挟，这才下定决心要揭发他。

“原来之前周边的不明暴毙案，也是万香堂与苏承业所为。”赵虎林攥紧佩刀，恨声道，“这万香堂竟敢在清华县地界作恶，绝不能轻饶！”

沈清明看着札记上的字迹，眸色沉冷：“苏承业为财为势，勾结毒贩，草菅人命，比我们想的更恶毒。万香堂是此案根源，不除他们，还会有更多人受害。只是万香堂在南疆根基深厚，需上报府衙，请求派兵围剿，同时我们先稳住清华县的余孽，严防他们逃窜。”

白裳羽补充道：“我已查验那蒙面人撒的粉末，是未提纯的‘胭脂红’原料，与林晚娘体内毒物成分一致，这正是苏承业勾结万香堂的铁证。另外，苏云溪既在南疆待过，或许知道万香堂的底细，我们可以问问她。”

众人随即去见苏云溪，她得知母亲不仅被苏承业杀害，还曾因揭发毒贩遭要挟，哭得肝肠寸断：“我在南疆拜的制香师傅，曾告诫过我万香堂是毒窝，让我远离。我知道他们的总堂在南疆瘴林里，还知道他们在中原的联络点，多伪装成香铺或胭脂铺！”她当即写下所知的联络点地址，双手递向沈清明，“求你们一定要为我娘报仇，端了这万香堂！”

案情至此，终于串联完整：苏承业勾结万香堂制毒运毒，林晚娘发现真相后遭要挟，苏承业为自保，借万香堂的毒物，指使李文才杀人灭口，又策划苏锦绣顶罪，妄图掩盖一切，却终究逃不过追查。而万香堂的黑手，早已从南疆伸到中原，这场胭脂命案，不过是他们罪恶交易中的一环。

沈清明将暗账、札记、令牌等证据整理妥当，即刻派人上报府衙，请求围剿万香堂；同时命赵虎林全城排查伪装的香铺、胭脂铺，清缴残留毒物；白裳羽则继续查验相关物证，固定毒理证据，防止万香堂余孽销毁痕迹。

可谁也没料到，万香堂的动作更快，当夜便有人潜入县衙大牢，试图暗杀李文才与苏承业灭口。幸好沈清明早有防备，安排了重兵看守，暗杀者被当场抓获，经审讯，竟是万香堂安插在清华县的眼线，而他们还有更大的计划——要焚毁沁香阁与苏府，销毁所有与万香堂相关的痕迹。

一场明面上的命案虽近尾声，与南疆毒贩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沈清明与白裳羽立于县衙廊下，望着夜色中的县城，深知唯有彻底拔除万香堂这颗毒瘤，才能真正还清华县安宁，而这趟追查，注定凶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