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苏棉靠在练习室墙边，盯着那一点光消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换气的声音。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练舞服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发冷。
“还没走？”
门被推开，保洁阿姨拎着水桶进来。
苏棉马上。
苏棉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收拾好背包，把散落的水瓶捡起来。最后一个离开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电梯下行，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
走出大楼，初秋的夜风灌进领口。她拉紧外套，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又亮了，这次是经纪人李姐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公司开会，别迟到。”
没有多余的字。
苏棉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锁上。车来了，她坐进去，报出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么晚才下班啊？”
苏棉嗯。
车窗外，这个城市的灯光很亮。路过商业街，巨幅广告牌上，她曾经的队友笑得很灿烂。那是她们团出道一周年的宣传照，五个人，她站在最边上。
现在那张照片上只剩四个人了，她的位置被修图师抹去，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回到家，一间四十平米的公寓。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半盒牛奶，一个鸡蛋。她烧了水，泡了碗面。
手机震动，是微博推送：“徐振轩新专辑破百万销量，创年度纪录”。
她划掉推送，点开自己的主页。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发的，评论区最新留言：
“什么时候退圈？”
“资源咖终于糊了。”
“唱的什么玩意儿。”
她关掉手机，低头吃面。
面有点坨了，但她一口一口吃完，连汤都喝完。
洗完澡出来，凌晨一点了。
她坐在床边擦头发，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那是她第一次登台的照片，十七岁，眼睛亮得吓人。
她看了会儿，把相框扣在桌上。
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苏棉推开公司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李姐坐在主位，低头看手机。看到她进来，李姐抬了下眼皮：
李姐坐。
苏棉在角落坐下。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有艺人部的，有宣传部的。两点整，李姐放下手机。
李姐今天叫大家来，是说说苏棉之后的发展。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
苏棉坐直身体。
李姐翻开文件夹：
李姐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苏棉已经八个月没有公开活动。这期间，我们收到了十三份工作邀约。
苏棉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姐合上文件夹：
李姐但是，考虑到苏棉目前的口碑和形象，公司决定，全部推掉。
会议室很安静。
苏棉全部？
李姐全部。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上个月那场商演，主办方听到是你，直接说“换人，不然我们退钱”。上周有个网剧女三号，导演看了你之前的戏，说“这姑娘眼里没东西”。
苏棉我可以学，我可以上表演课，可以——
李姐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培养一个艺人要花钱的。你现在身上还有三个代言没到期，违约的话，赔偿金公司不会出。
苏棉不说话了。
李姐今天开这个会，是正式通知你。
李姐从今天起，你的合约进入休眠期。公司不会给你安排任何工作，你也不能以个人名义接活。等这波舆论过去再说。
苏棉要等多久？
李姐不知道。
李姐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你要是等不了，可以提解约。违约金三千万，付清了随时走。
李姐走了，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会议室只剩苏棉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亮得刺眼。她盯着那片光，直到眼睛发酸。
手机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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