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这行字。
喉咙里发紧。
是三年前那个下午,我挂断电话前,林薇最后说的那句:“雨雨,你尝过陈默做的栗子糕吗?他偷偷学的,放了双份糖……”
我挂了。
没听她说完。
我攥着这张纸,站起来。
转身,重新面对镜子。
镜面还是黑的。
可那点白光,还在。
“默”字裂开的缝里,光没灭。
我盯着那道缝。
忽然,把左手食指,慢慢伸过去。
不是碰镜面。
是指尖,停在离镜面一厘米的地方。
和陈默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屏住呼吸。
镜中,那道缝里的光,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风。
可屋里没风。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粗,重,乱。
我指尖悬着,没动。
三秒。
五秒。
七秒。
镜中光没变。
我慢慢收回手。
血从耳后滴下来,落在纸面上,正正好好,盖住“林薇”两个字。
红,浓,像盖了个戳。
我把它,轻轻压在缴费单上。
两张纸,叠在一起。
一张是她的病历,一张是我的手术单。
血在上面慢慢晕开,连成一片。
我松开手。
纸飘落。
没掉在地上。
是被一只手,接住了。
我猛地抬头。
镜中,陈默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
他穿着那件灰衬衫,袖口卷着,左腕上,那道旧疤还在。
他低头,看着手里两张纸。
血还没干,在他指腹晕开一小片红。
我没动。
也没出声。
他抬眼,看我。
目光扫过我耳垂,扫过我左手,扫过我湿透的头发,最后停在我眼睛上。
他喉结动了动。
没说话。
我盯着他眼睛。
右眼那道疤,清晰可见。
我忽然开口:“你掰断伞骨那天,”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他没答。
只是指尖,又往下压了半毫米。
我耳垂上的血,忽然涌得更急。
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他睫毛,颤了一下。
我盯着那滴血。
忽然,抓住他手腕。
他没挣。
我手指用力,把他手腕往下一按。
他指尖,终于碰到我耳垂。
带着一股狠劲,像要把那道裂口,按进骨头里。
他没躲。
只是呼吸,忽然沉了。
我盯着他眼睛:“你签她病历那天,是不是也签了我的手术同意书?”
他喉结又动。
这次,我听见了。
“嗯。”
就一个字。
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