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止步于过去

深夜的静谧像一层薄纱，将整栋别墅轻轻裹住。窗外只剩晚风掠过树梢的细碎声响，连虫鸣都淡了下去，屋内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晕开一片柔和的光

刘耀文站在客厅中央，动作轻缓地收拾着生日会留下的残局。他弯腰拾起散落在地板上的银色气球，指尖捏着薄薄的乳胶，放气时都刻意压低了声响，又将桌上用过的纸杯、小零食包装袋一一收拢进垃圾桶

骨节分明的手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连桌布都轻轻抚平，生怕一点动静打破此刻的安宁，沙发上，江念琪先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了几下，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迷蒙，祁妄也随之醒转，眼底还凝着几分睡意

祁妄我们先走了

他没多说话，只是俯身，长臂稳稳横穿过江念一的膝弯与后背，将熟睡的小姑娘打横抱起，在他怀里蹭了蹭，小眉头舒展着，呼吸匀净，祁妄放轻脚步，抱着她往门外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裴憶眠祁哥拜拜

裴憶眠就坐在客厅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身前散落着一堆拆开一半的礼盒包装。暖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绒边

她指尖捏着精致的丝带，一点点解开蝴蝶结，再小心地撕开包装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每拆开一份礼物，她都会停顿片刻，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礼物的纹路，眉眼间漾着浅淡的温柔笑意

刘耀文将最后一只收纳箱推到角落，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指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奶油气息。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周身那股收拾残局时的利落沉静，在转头望向地毯上那道身影时，瞬间软成了一汪温水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裴憶眠身侧缓缓坐下，女孩正捧着刚拆开的礼物，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甜软笑意，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礼物表面，一脸美滋滋的模样，连耳尖都透着满足的粉色

她看得太过专注，连身旁坐下的人都没有立刻察觉，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小欢喜里，刘耀文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宠溺，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抬手，指腹不经意般擦过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磁性又缱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耀文这么喜欢？

他顿了顿，看着她亮晶晶抬起来的眼睛，唇角笑意更深，一字一句，温柔又笃定

刘耀文明天还有惊喜

裴憶眠捧着手里的礼物，眼睛亮晶晶地仰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软意

裴憶眠什么惊喜？

刘耀文看着她这副好奇又期待的模样，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笑意温柔又带着点不容商量的纵容

刘耀文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该去睡觉了

裴憶眠闻言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凌晨一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她连忙把怀里的礼物轻轻放在一旁

简单收拢了下散落的包装纸和礼盒

裴憶眠好吧，哥哥晚安

裴憶眠刚迈上两级楼梯，脚步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轻手轻脚折返回来，客厅里那束刘耀文送的白玫瑰还静静放在茶几上，花瓣在暖灯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她腾出一只手，小心地拢住花茎，连带着包装纸一起抱在怀里，这才满足地抿了抿唇，刘耀文靠在沙发边看着她一连串小动作，没忍住低低嗤笑了一声，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裴憶眠走到梳妆台前，挑了一只干净的玻璃花瓶，接了小半瓶清水，仔细修剪掉多余的枝叶，才把那束白玫瑰缓缓插进去

洁白的花朵衬着透明瓶身，在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凑近轻轻嗅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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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刘耀文收拾完手边最后一点东西，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划开屏幕，给裴颜澈发去消息

[刘耀文]：刚结束，你怎么没进来？

没几秒，对方就回了过来，字里行间都透着点无奈又好笑的酸意

[裴颜澈]：她心里只有你，也不知道谁是她亲哥，白天和我们一起的时候愁眉苦脸的

刘耀文看着那行字，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急着回，只是抬眼朝楼梯口望了一眼，仿佛还能看见刚才裴憶眠抱着白玫瑰、美滋滋上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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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的客厅只开了盏床头壁灯，昏黄光线把空气都染得慵懒又沉郁，裴颜澈随手把手机放在边几上，指尖捏着水晶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酒液在杯壁晃出淡淡的红痕，他眼底情绪藏得深，看不出究竟是清醒还是微醺，没去凑那个热闹，明面上是打趣说妹妹心里只有刘耀文，可真正搁在心里没说出口的原因——是楼上有江念琪

一想到这里，那些被他刻意压了好几年的高中回忆，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翻，那时候还是校服年代，走廊里永远飘着粉笔灰和夏天的热风

他靠在三楼栏杆上等她，江念琪抱着习题册跑过来，马尾一甩一甩，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江念琪裴颜澈，你又逃课打球

她嘴上嗔怪，手里却乖乖递上给他带的矿泉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朵尖一起发烫

放学路上并肩走，梧桐叶落在肩头，她会小声跟他说以后想去哪座城市，说想和他考去同一个地方。他那时候嘴硬，什么都没多说，却在心里默默把她的话记了一遍又一遍

那时的喜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家族纷争，没有后来的误会与分开，看彼此的眼神，坦荡又热烈，裴颜澈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喉结轻轻滚动

时过境迁，再遇见，连共处一室都需要鼓足勇气，他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怕一见到她，那些假装放下的情绪，会在一瞬间全线崩塌

酒意一点点漫上来，裴颜澈靠着沙发背，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高中时的江念琪，那时候她总爱穿干净的白衬衫，扎着简单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会在他打球渴了的时候递水，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默默放一瓶牛奶在桌角，会在放学路上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的衣角，小声说

江念琪阿澈，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他那时候承诺得干脆，以为未来很长，以为他们能顺着少年时的心意，一路走下去，可后来江念琪忽然单方面分手，消失不见

裴颜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喉间发紧，不是不心疼妹妹，只是一想到推开门，就能看见江念琪站在不远处，和他同在一个空间里，他就心慌

怕自己失态，怕自己忍不住靠近，更怕...她已经彻底不在意，酒店窗外的夜景繁华，车流灯光连成一片，却照不进他此刻沉郁的心

他又饮尽杯中剩余的红酒，将空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夜风微凉，吹不散眉间的倦意与郁结

有些回忆，适合烂在心底

有些人，只能止步于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