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门口的晚风一吹,带着几分清冽,瞬间吹散了些许包厢里的酒气与喧嚣,温初脸颊泛着薄红,脚步明显虚浮,显然是喝多
陆辞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力道适中,既不会显得唐突,又能稳稳托住她不稳的身形,低声叮嘱
陆辞下次再喝这么多,腿打断
许悠悠跟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轻声道
许悠悠我家离这儿不远,自己走就可以
陆辞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
陆辞这么晚了,不安全,顺路送你回去
他半扶半搀着温初,步伐放得极慢,配合着她的节奏,另一只手自然护在外侧,避开往来的车辆与行人。三人沿着街边缓步前行,路灯将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慢慢拉长
裴颜澈伸手替裴憶眠拢了拢衣领,低声道
裴颜澈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个快递驿站时,裴颜澈停下脚步
裴颜澈顺便取个东西,爸妈寄来的生日礼物
他刷码取过一个包装规整的盒子,分量不重,却裹着家人远隔千里的心意,一路安静走到楼下,夜风轻轻拂过树梢,他把盒子递到她手里,语气平淡却妥帖
裴颜澈上去吧,早点休息
别墅院门半掩,暖黄的庭院灯漫过草坪,在两人脚边铺出一圈柔和的光,裴憶眠抱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指尖轻轻贴着盒面,抬头望向停在车道上的车
车窗半降,裴颜澈的侧脸浸在夜色与车灯交错的光影里,轮廓分明,神情沉静,她顿了顿,轻声开口
裴憶眠你不进来吗?
车内的裴颜澈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又带着几分不容分说的妥帖,淡淡回绝:
裴颜澈不了,快进去吧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轻响。裴憶眠抱着盒子站在原地,一时没动。她这才轻轻点头,抱着礼盒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裴颜澈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推开院门、身影消失在玄关灯光里,才缓缓升上车窗,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
.
玄关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外的夜风,整栋别墅却静得反常,连一丝熟悉的灯光都没有,裴憶眠抱着怀里的礼盒,指尖微微收紧,黑暗里只能借着窗外零星的月光,勉强看清玄关地砖的纹路
空气里没有张妈惯常煮着甜汤的暖意,也没有客厅电视的细碎声响,只有空旷的安静,裹着一点深夜的凉意,她摸索着走到墙边,按下客厅主灯的开关——按下去,没亮
再按,依旧是一片漆黑
裴憶眠张妈?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一点回音,没人应,心里刚掠过一丝茫然,指尖还停留在开关上没收回
下一瞬——
“啪”
全屋的灯骤然亮起
暖黄的主灯、背景墙的灯带、茶几旁的落地灯一同亮起,光线温柔却明亮,瞬间填满整个客厅。裴憶眠被晃得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缓缓睁开时,整个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刘耀文就站在不远处,单手推着一辆银色小推车,蛋糕上的奶油细腻,插着一圈小小的蜡烛,火光轻轻摇曳。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眉眼柔和,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身后,祁妄、江念一和江念琪并肩站着,几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等了她很久,裴憶眠愣在玄关与客厅交界的地方,怀里的礼盒微微下坠,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刘耀文推着蛋糕,步伐轻缓地朝她走近,声音低沉又温柔,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刘耀文生日快乐,憶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又软又轻:
裴憶眠原来...你还记得
刘耀文停下脚步,从一旁拿起早已备好的花束——是她偏爱的白玫瑰,搭配着细碎的满天星,包装干净又温柔。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花递到她怀里,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刘耀文小公主的生日,我怎么可能忘记
身后的祁妄看着裴憶眠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模样,有些无措地侧过头,凑到江念一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小声问:
祁妄...是不是玩太大了?
裴憶眠都哭了
江念一眼角弯着笑,视线始终落在裴憶眠身上,淡淡回了两个字,语气笃定:
江念一这叫惊喜
说完,江念一先往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江念一憶眠,生日快乐,新一岁要天天开心
江念琪也紧跟着上前,递上自己的礼物,声音温柔
江念琪生日快乐呀,希望你想要的都能如愿
裴憶眠怀里抱着花,手上被接连塞来礼物,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又忙抬手去擦,又哭又笑,模样有些狼狈,却满是欢喜
裴憶眠抬头看向眼前含笑望着她的刘耀文,以及身边陪着她的朋友,怀里抱着花与礼物,眼前是亮着烛光的蛋糕,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温暖与爱意包裹,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止不住的、幸福的眼泪
裴憶眠抱着怀里的花,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扬得满满当当,声音软乎乎带着哭后的鼻音,认真又真诚:
裴憶眠谢谢哥哥,谢谢大家,我真的很开心
刘耀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刘耀文先许愿吹蜡烛
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裴憶眠双手合十,闭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再仰头轻轻一吹,一簇簇小火苗依次熄灭
“我希望他身边的位置,一直是我”
众人笑着鼓掌,刘耀文拿起刀递给她,手把手带着她切下第一块蛋糕。香甜的奶油气息在空气里散开,几人分着蛋糕说笑,客厅里满是轻快热闹的声响
祁妄端着盘子咬了一口,目光一转,忽然坏笑起来,趁江念一没防备,指尖沾了点雪白奶油,“啪”地一下轻轻抹在他脸颊上
江念一脸上一僵,侧头看向笑得欠揍的祁妄,眼底瞬间浮起笑意,也毫不客气地反手蘸了奶油追着回击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闹作一团,奶油沾得嘴角衣领都是,江念琪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刘耀文护着裴憶眠退到一旁,看着眼前闹腾的景象,眼底也漫开温柔的笑意
墙上的欧式挂钟,秒针一格一格挪到十一点五十五分,狂欢后的热闹彻底沉了下去,客厅里只剩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空气中未散尽的奶油甜香
祁妄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脑袋歪靠在扶手上,睡得毫无形象;江念一和江念琪头挨着头依偎在一旁,长发垂落,安安静静
裴憶眠坐在落地窗前,月光透过薄纱落在她手背上,微凉又柔和,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别墅区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树影轻轻晃动
方才热闹之际,她一直悄悄看在眼里——刘耀文袖口沾着细尘,下颌线条紧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发型都带着匆忙整理的痕迹
分明是从很远的地方、极赶的行程里硬生生挤时间回来,一进门就撑着所有精力,为她布置这场惊喜
心口又暖又胀,细密的愧疚随之漫开。他那么忙,那么累,却把她的生日、她随口提过的喜好,全都牢牢记着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几乎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人。刘耀文在她身侧坐下,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一点甜意。他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指腹温柔摩挲,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很晚了,去睡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照看一下他们
裴憶眠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又轻柔:
裴憶眠我和你一起
没有喧嚣,没有旁人,只有她清晰有力的心跳,就在这一刻,十九岁的裴憶眠,在心底无比郑重地确认——
我还喜欢他
从未停止,愈发深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