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眼万年

午后的阳光被裁剪成温柔的斜片，透过歌唱大赛场馆的落地窗，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在空气中浮起细碎的尘埃

今天下午是歌唱大赛

场外隐约传来观众入场的嘈杂与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声响，混着场馆内空调轻柔的送风，成了独属于大赛前的热闹背景音

暖金色的光落在后台休息区，裴憶眠安静地站在镜前，一身剪裁利落的礼服衬得她身姿纤细，面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领口与裙摆处的细碎装饰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落了一身星子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打印好的歌词纸，纸页边缘被指尖微微摩挲得发软，目光安静地落在字句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认真准备的沉静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移动，将她的侧影描得温柔而清晰，连呼吸都轻缓下来，只等上台那一刻，把所有心意唱进歌声里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后台片刻的安静，裴憶眠刚把歌词纸叠好放进手包，抬眼看向门口时，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

刘耀文站在门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他一只手捧着一小束裹着浅灰包装纸的红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盒，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刘耀文没打扰你吧？给你带了点东西

玫瑰的香气很淡，蛋糕盒里隐约透出一点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成了此刻后台最温柔的闯入

裴憶眠没有，哥哥你来的好早哦

刘耀文反手带上后台的门，把外面的喧闹隔在另一边，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她赛前的情绪，他把玫瑰和小蛋糕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刘耀文怕来晚了，你就该上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礼服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放得更低

刘耀文想早点看看你

玫瑰的淡香裹着蛋糕的甜，轻轻散开

就在这时，后台门被慌慌张张推开，许悠悠和温初拎着几杯果茶兴冲冲跑进来，一抬头撞见站在裴憶眠面前的刘耀文，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两人对上他那双没什么笑意的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好像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空气安静得尴尬

温初那个...你们继续，我们就是送个喝的

许悠悠紧张得只会点头，小声憋出一句

许悠悠加油！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烟跑没了影，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裴憶眠还有些没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

刘耀文你朋友？

她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场馆里的广播清晰响起——“接下来，有请选手——裴憶眠”终于到她了

裴憶眠心里一紧，刚要拿起话筒转身，手腕就被人轻轻按住，刘耀文抬眸看她，眼底藏着温柔又笃定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撩人的笃定

刘耀文去吧别紧张，结束之后，哥哥给你奖励

聚光灯“唰”地打下来，赛场瞬间安静

裴憶眠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灯光落在她的礼服上，细碎的光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柔，整个人像被月光裹住一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抬眼，目光下意识就往台下第一排望去，刘耀文就坐在正中间，他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明明身处喧闹的人群，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场

视线牢牢锁在台上的她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比全场的灯光还要亮，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裴憶眠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台下的他安静注视，台上的她温柔伫立

一静一动，一眼万年

伴奏缓缓淌开，像一层薄纱轻轻覆住全场，裴憶眠握着话筒，指尖微凉，目光却轻轻落向台下第一排那个身影，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开口，声音清软又带着一点易碎的温柔

裴憶眠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我却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礼服上的细闪在灯光下微微浮动，衬得她侧脸干净又温柔，一句唱完，她的目光轻轻颤了颤，依旧没从他身上移开

刘耀文坐在台下，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膝盖，眼底暗了几分，安静地接住她所有藏在歌声里的情绪，台上人唱着满心的小心翼翼，台下人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消散在空气里

裴憶眠握着话筒，指尖还带着微凉的余温，微微垂眸喘了口气，下一秒——全场瞬间炸开，欢呼、掌声、尖叫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赛场

灯光大亮，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

她站在舞台中央，裙摆上的细闪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而台下第一排正中间，刘耀文微微仰头望着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嘴角弯起一抹又轻又稳的笑，掌声格外清晰

那眼神明晃晃地骄傲

傍晚的风卷着最后一缕舞台灯光，缓缓漫过赛场外的树木，歌唱大赛终于落下帷幕，喧闹的场馆渐渐安静，评委们低声商议许久，终于在半小时后，念出了最终名次

裴憶眠拿下第二名

她站在灯光中央，双手捧着微凉的奖杯，裙摆垂落，安静又耀眼，台下的摄影师不停按下快门，闪光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微微垂眸，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过分激动，却足够动人

直到主持人说完结束语，灯光渐暗，人群慢慢散去，这场热闹才算真正结束，温初许激动地拍着手，满眼欣喜

温初眠眠也太厉害了吧！第二名真的超棒！

许悠悠笑着点头，语气满是真心

许悠悠是啊，她在台上闪闪发光，我真的替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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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更衣室的灯光明亮，刘耀文独自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他在想裴憶眠，想起她从小就爱唱歌，小时候总黏在他身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声音软软糯糯

如今站在聚光灯下，眉眼精致，气质干净，整个人越来越漂亮，却唯独对他，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正出神，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裴憶眠已经换下了舞台礼裙，穿着简单舒适的衣服，头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台上的耀眼，多了几分日常的柔软，她刚走出来，不远处的秦肆便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地祝贺

秦肆憶眠，恭喜你，今天表现真的很棒

刘耀文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静静看着那一幕，心里莫名窜上一丝不爽，却又强忍着没动

裴憶眠只是礼貌地应了几句，心思明显没在对话上，目光越过人群，径直看向沙发上的刘耀文，她和秦肆简单道别，径直朝他走来

直到她站定在面前，刘耀文才缓缓抬眼，压下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开口

刘耀文好了？

裴憶眠轻轻点头，刘耀文站起身，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喉结轻滚，丢下一句

刘耀文带你去个地方

夜色刚好，晚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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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庄园的茶室被暖黄灯光裹得很静，紫檀木茶台沁着微凉的光，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檀香与陈年普洱的沉郁香气

江念一跪坐于案前，指尖捏着白瓷盖碗，沸水高冲而下，茶叶在碗中缓缓舒展沉浮，她手腕轻抬，金黄透亮的茶汤顺着杯沿细细注入江念琪面前的薄胎瓷杯

动作沉静优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放下盖碗，目光淡淡落在许久未归的妹妹身上，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江念一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江念琪坐姿稍稍放松，强装轻快地弯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俏皮

江念琪怎么会，不回来怎能见我这么厉害的姐姐

江念琪是江家二小姐，江念一的亲妹妹，高中还没读完，她就一个人去了国外，一待就是七年，直到现在才回来

江念一垂眸整理着茶荷，唇角浅浅一勾，带着无奈的纵容

江念一就你贫嘴

江念琪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汤一触舌尖，她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些许

江念一将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藏着深意

江念一茶好喝吗？

江念琪低声如实答道

江念琪有点苦

江念一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像看透了她所有心事，她轻轻吹了拂过杯面的热气，语气淡得如同茶汤氤氲的雾气

江念一好茶本就如此，入口微苦，后劲才有余甘，只是有些人，当初嫌苦，等不及回甘，匆匆就放下了杯子，等后来想再续一杯，茶凉了，水干了，滋味，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江念琪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温热的杯壁抵着掌心，那点茶苦却顺着喉咙一路沉到心底，久久散不去，她垂着眼，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江念琪怎会听不出来，指尖微微收紧，唇边牵出一抹苦涩的笑，也望着杯中茶，轻声应回去

江念琪有些茶，不是等不等回甘的问题，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端起来，端错了杯，再烫再苦，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江念一眼神微沉，没再说话

两姐妹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江念琪便起身说累了，独自上楼回了卧室，茶室里只剩下江念一一人，她默默收拾着杯盏，将凉透的茶汤倒掉，指尖拂过微凉的瓷壁，轻轻叹了口气

她只希望妹妹能真正幸福

裴颜澈那个人，她一直都认可是个好人，沉稳、靠谱、对江念琪一心一意，当年明明那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走到底，可江念琪却毫无预兆地提了分手，一声不吭就出国，断得干干净净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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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一飘，就落回了几年前那个雨夜，江念琪刚出国没几天，裴颜澈疯了一样冲到江家，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裴颜澈念琪呢？她到底去哪了？你们告诉我她在哪——

那天祁妄也在，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没有人愿意骗他，可也真的没人知道江念琪具体去了哪、在哪个城市、哪所学校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

后来裴颜澈天天来江家等，江念一一遍遍打电话、发消息，得到的却只有江念琪几句轻飘飘、不着边际的敷衍，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垮了

江念一收拾好茶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底轻轻一涩，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