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转角的暖光漫下来,裴憶眠身上松松垮垮的棉质睡衣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发梢微乱,脚步轻得像落雪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静了一瞬
是他先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又稳,像清晨刚温好的粥:
刘耀文醒了?吃饭吧
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谁都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裴憶眠垂着眼,小口小口扒着饭,睫毛轻轻颤着,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才终于攥紧筷子,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歉意
裴憶眠哥哥,我昨晚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刘耀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认真,语气里没半点责备,只有淡淡的叮嘱:
刘耀文下次别喝酒了,对身体不好
裴憶眠心里一松,却又立刻揪起来——她断片的那些片段,像团雾堵在胸口,她微微抬眼,睫毛颤了颤,声音更小,像怕惊扰什么
裴憶眠那...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刘耀文猛地一怔
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紧绷的嘴角、那双盛满不安的眼睛里,他忽然反应过来——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昨晚她抱着他胳膊撒娇、软乎乎蹭他、迷迷糊糊喊他名字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看着她紧张到快要把勺子捏变形的模样,终究是心软
刘耀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替她把所有慌乱都轻轻盖住:
刘耀文没有,回来你就睡着了
有些事,他记得就好
裴憶眠起的晚,很快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碗筷已经收拾妥当,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淡淡的香气
刘耀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指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憶眠,声音平静自然
刘耀文我出去处理点事
裴憶眠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晨起的尴尬还没完全散去,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向玄关,门锁轻轻合上,一声轻响后,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很快,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巷口,裴憶眠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和温初的聊天框——两人早就约好,今天一起去声乐室练歌
往上翻了翻,许悠悠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回了老家,这次没法过来一起,她回了句“好,注意安全”,随手将手机塞进包里,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换好鞋推门出去
.
车子平稳驶入一栋僻静别墅的庭院,刘耀文推开车门,指尖还带着外面微凉的风,他抬手按了密码,门刚一推开,一道尖锐又委屈的哭声就直直撞进耳朵里,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刘耀文动作一顿,沉默地抬眼望去
祁妄正手忙脚乱地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衬衫被蹭得皱巴巴,平日里那股散漫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束手无策的慌张,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孩子的背,语气放得前所未有地软,却依旧压不住那阵哭腔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祁妄像是终于抓到救命稻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崩溃,刘耀文就这么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一片兵荒马乱,薄唇轻抿,只落下一个无声的省略号
刘耀文...
祁妄一抬眼看见刘耀文,立刻像抓着救命稻草,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喊
祁妄你来的正好,快帮我一起哄孩子!
刘耀文刚要迈步进去,小女孩原本抽抽搭搭的哭声一顿,抬头看清了他那张轮廓冷硬、气场又强的脸,眼睛一瞪,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手脚都在乱蹬
刘耀文...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住,祁妄连忙把孩子往怀里按了按,无奈地解释
祁妄这是我三姨家的小孩,你别总站那儿板着脸,吓着她了
刘耀文沉默地松了松眉,试图把周身的冷气收回去一点,可那小孩看着他,还是止不住地哭
两个小时里,又是哼歌、又是递玩具、连姿势都换了七八种,两人总算把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丫头轻轻放进儿童床
房门被悄声合上,隔绝掉屋里的安静,祁妄往走廊墙上一靠,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他侧头瞥了眼旁边依旧身形挺拔、只是眉骨微松的刘耀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论打架、谈事、处理烂摊子,祁妄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偏偏栽在这么个小不点手里,祁妄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是哥这辈子,第一个哄不好的女生
祁妄总算消停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人轻手轻脚坐到客厅沙发上,别墅里终于恢复安静,刘耀文指尖抵着眉心,把昨晚裴憶眠喝断片、被人缠上、他把人带回家的事,简单跟祁妄说了一遍
祁妄不是哥们,你畜生吧?
刘耀文指尖捏着玻璃杯壁,冰饮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沉默地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眉峰压得很低,平日里那股冷静自持全散了,只剩化不开的心事
祁妄原本还挂着几分玩笑,见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语气也彻底正经下来,他往前坐了坐,声音低而认真
祁妄所以你打算不告诉她昨晚的事?
刘耀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沁进指缝,凉得清醒,听见祁妄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低沉又笃定
刘耀文不告诉
祁妄眉一挑,刚要开口,就听他继续说,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刘耀文她醒了就一直在慌,怕自己做错事、怕给我添麻烦,说了,她只会更尴尬,更放不下
刘耀文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心事重重
刘耀文就让她以为,昨晚只是喝多了睡了一觉就好
别墅内的气氛还沉在心事里
刘耀文垂眸扫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滑到傍晚,他没再多留,指尖捞起沙发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地搭在臂弯,起身时只淡淡丢下两个字,声线冷沉,不带多余情绪
刘耀文走了
话音落,人已经走向玄关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的灯光,不多时,车库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地面,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
声乐室里,暖白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钢琴余味,裴憶眠刚唱完一遍《虚拟》,指尖还轻轻捏着话筒,气息微匀,温初立刻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小脸皱成一团,软声讨饶
温初对不起嘛眠眠宝贝,昨天晚上不是故意扔下你的,我这是为了自保啊
裴憶眠被她缠得没辙,刚要松口气,就见温初眼睛“唰”地一亮,嘴角压着坏笑,又露出那副摆明了要八卦的神情,胳膊肘轻轻戳了戳她
温初不过说真的...你跟刘耀文昨晚,到底有没有——
裴憶眠耳尖“唰”地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她又羞又急,伸手就去捂对方的嘴,声音又轻又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软
裴憶眠温初!
温初立刻举手投降,笑得一脸讨饶
温初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裴憶眠耳根还红着,轻轻撇过头
裴憶眠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你呢?昨晚喝多之后,就是单纯回家了吗?
温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指尖悄悄攥紧衣角,眼神飞快飘开,强装镇定
温初当然啦
裴憶眠没再多问,只想着明天就是歌唱大赛,得专心准备,转身又对着话筒练起《虚拟》,温初站在原地,眼神慢慢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跌回昨晚——
酒吧走廊灯光昏黄,她拉着许悠悠刚跑出包间,就迎面撞上一道冷白挺拔的身影
是陆辞
他眉骨微冷,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陆辞喝酒了?
一路上她都心惊胆战,先送了许悠悠回家,温初被他带回家后,更是紧张到脑子打结,陆辞难得沉脸,开口教育她
陆辞女孩子半夜在外面喝酒,很危险
她怕他生气,又怕他看穿自己那点心思,醉醺醺急得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温初小叔你放心,我喝的是好人酒,不是坏人酒!喝了我只会变乖,不会发疯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沉默许久,只憋出一串无声的
陆辞....
回想到这儿,温初轻轻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再怎么疯疯癫癫,心里那点喜欢,还是清清楚楚、老老实实的
她还是,没办法忘掉他....
声乐室里的旋律刚落一段,裴憶眠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她随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蹦出个又好笑又窒息的备注
【冤种亲哥】
指尖一顿,她心里莫名一慌,刚划开接听,听筒里立刻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裴颜澈裴憶眠!你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在外面喝酒?!
裴憶眠被吼得下意识把手机拿得老远,眉头皱成一团,耳朵都快被震麻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刘耀文,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裴憶眠...哥,你小声点啊
裴颜澈在电话那头火气还没消,噼里啪啦训了她几句,最后丢下一句“等看见你再收拾你”,才愤愤挂了电话,裴憶眠盯着黑掉的屏幕,小声嘀咕:
裴憶眠这个刘耀文..大坏蛋
嘴上抱怨,耳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温初凑过来挤眉弄眼
温初哟~这还叫什么都没有?人家都直接管到你亲哥那儿去了
裴憶眠羞得去捂她的嘴
裴憶眠温初!
温初见她脸颊还泛着浅红,也不再打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温初我去外面给你买瓶水,顺便冷静一下我这颗八卦的心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声乐室的门轻轻合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和刚才练歌残留的余韵,裴憶眠独自站在话筒前,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话筒外壳,刘耀文....早上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回来你就睡着了”,不知为什么,越想心里越乱
裴憶眠轻轻吸了口气,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裴憶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可她清楚地知道,从踏进水城第一天开始,只要一想起他,心跳就会乱掉一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