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单方面分手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黏在袖口，裴憶眠跟着刘耀文走出门诊大楼时，傍晚的风刚好卷着夕阳扑过来，天边染开一层温柔的橘粉色，云层被镶上浅金的边，城市在暮色里慢慢软下来

刘耀文走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得像棵笔直的白杨树，黑色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裴憶眠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还盘旋着刚才在医院里的那点小别扭，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在走廊等电梯，一个穿护士服的女生犹豫了好几次，终于红着脸凑了上来

万能人物【护士】：“那个...先生你好”

女生声音轻轻的，指尖攥着衣角，眼神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

万能人物【护士】：“我...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裴憶眠站在旁边，整个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耳朵却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耀文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快步走开了，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一时没说话，裴憶眠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莫名堵得慌

不是生气，也不是吃醋，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一想着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喜欢他，原来随便走在医院里，都有人一眼就看中他的好看，心里就酸酸胀胀的，像吞了半颗没熟的青梅

她偷偷抬眼，从镜子里看刘耀文，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流畅又好看，好看得让她心慌

刘耀文怎么不说话？

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磁性，裴憶眠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整理背包

裴憶眠没有，就是有点累

他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不经意擦过，裴憶眠的手微微一缩，心跳又乱了半拍

走出医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亲密，刘耀文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

刘耀文前面有商业街，去逛逛？

裴憶眠点点头，心里那点小别扭还没散，却又忍不住因为他的主动而悄悄开心起来，步行街人来人往，暖黄色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招牌灯光闪烁，小吃摊飘出香甜的气息

晚风温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刘耀文走在她外侧，自然而然地替她挡开人群

路过一家装修精致的女装店，橱窗里挂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是温柔的纱质，点缀着细碎的小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裴憶眠脚步顿了顿，多看了两眼

刘耀文喜欢？

刘耀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裴憶眠就看看...

她有点不好意思，想继续走，他却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轻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刘耀文进去看看

店里暖气很足，音乐轻柔，导购员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万能人物【导购员】：“是给女朋友选裙子吗？这款新款特别适合她，气质很搭”

裴憶眠脸颊一热，刚想开口解释，刘耀文已经接过导购手里的裙子，递到她怀里，低声说

刘耀文去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裴憶眠抱着裙子，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低着头快步走进试衣间，裙子上身比看着还要好看，浅杏色衬得她皮肤白皙，收腰设计恰到好处，裙摆垂坠下来

推开门走出去，刘耀文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抬眼，那一刻，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艳，原本随意的姿态微微坐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发丝到裙摆，慢慢扫过，最后定格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悦耳

刘耀文很漂亮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不听话的碎发，指尖温度微凉

刘耀文很适合你

近距离看他，裴憶眠更紧张了，他眉眼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额头上，让她整个人都像被裹在温柔里

刘耀文马上夏天了，多买点小裙子

不等她反应，刘耀文目光一扫，又指了一条奶白色泡泡袖短裙

刘耀文这条也拿着

裴憶眠刚换完出来，整个人软乎乎的，像一颗奶糖，刘耀文眼底笑意更深，他又挑中一条浅蓝细肩带连衣裙，简约干净，气质清透

紧接着是一条杏色刺绣小裙子，温柔又乖巧，末了，他还顺手拿了一条淡粉雪纺裙，飘逸又甜，刘耀文指得干脆，导购笑得合不拢嘴，裴憶眠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刘耀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拉了拉他袖子

裴憶眠太多了！

刘耀文低头看她，理直气壮

刘耀文马上夏天，多买点换着穿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给她买裙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裴憶眠一趟趟试，从一开始紧张害羞，到后来慢慢放开，每一条都穿出不一样的好看

刘耀文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目光从头到尾只跟着她一个人转，她笑，他眼底就软一片，等试完，购物袋已经堆了一小堆，全是她的夏装小裙子

晚风从店门口吹进来，撩起裴憶眠的碎发，也吹乱了她所有不安，她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只有灯光、夜色，和她一个人

刘耀文买些甜品庆祝一下？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草莓的甜香就扑面而来。玻璃柜里摆得满满当当，慕斯、泡芙、马卡龙、千层、杨枝甘露...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刘耀文想吃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

裴憶眠提拉米苏可以吗？

刘耀文低笑一声，没反对，反而对店员说

刘耀文再加一份奥利奥慕斯，和杨枝甘露

.

夜色早已笼罩北城，整座城市灯火如星河，从裴氏集团顶楼落地窗外铺展出去，冰冷又繁华，总裁办公室里只开了桌前一盏暖光，光线落在裴颜澈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指尖捏着钢笔，正低头翻阅厚厚一叠并购案文件，男人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眉骨高挺，唇色偏淡，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沉敛气场

“叩叩——”

两声轻敲，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新送来的紧急文件

万能人物【助理】：“裴总，这是海外分部刚传回来的季度报表，还有几份需要您签字”

裴颜澈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翻到最后一页准备落笔，助理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瞬，还是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万能人物【助理】：“对了，裴总...刚才收到消息，江念琪小姐，今天回国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骤然静止

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墨点微微晕开，裴颜澈垂着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深不见底的湖面

他维持着低头看文件的姿势，指尖依旧握着笔，力道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收紧，指节泛出一点淡白，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神，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猛地暗了下去

冷寂、紧绷、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江念琪

这三个字，像一根埋了很久的针，轻轻一挑，就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最后那场不欢而散、单方面宣告结束的分手..所有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助理看着他久久没有动静，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裴颜澈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茫茫夜色里，眼底那点波澜已经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只是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此刻多了几分旁人读不懂的暗涌，他没回头，声音比刚才更低，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颜澈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秒，心脏是怎样猝不及防地重重一跳

分手是她提的，离开是她选的，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余地，现在，她回来了，裴颜澈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可视线却有些失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裴颜澈还有事？

他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暗潮，还未完全褪去，助理连忙摇头说了声“没有”就离开了

门被轻轻合上

办公室再次恢复死寂，裴颜澈靠回椅背，抬头望着天花板，闭了闭眼，江念琪回国了，这一句话，轻易就搅乱了他这几年来刻意维持的平静

曾经有多认真，后来就有多狼狈，那场无疾而终、连一句正经解释都没有的分手，他记到现在，他缓缓睁开眼，眸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深寒的冷寂

那一秒的停顿，短到旁人无法察觉，却长到足以让他被拽回几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没有争吵，没有解释，没有挽留

手机屏幕上，只有她发来的一行字：我们到此结束吧，发送过来的下一秒，微信变红感叹号，电话变成空号，所有社交账号一键清空、拉黑

人间蒸发，他那时疯了一样找过她，去她常去的地方，找她的朋友，托人查她的行踪，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只得到一句——她已经出国，没人知道去哪

整整几年，杳无音信

像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原地的噩梦，裴颜澈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出一层淡白，原本沉静如寒潭的眼神，在无人窥见的眼底深处，骤然翻涌

回来又怎么样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某一个角落，已经因为这个名字，彻底乱了节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