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南边缓缓而来,裹着下午阳光的温度,掠过田野与树梢,所过之处,花枝轻颤,叶影浮动,带着万物复苏的清新,安静又舒展
周五的放学铃响过很久,喧闹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整间教室只剩下裴憶眠一个人,窗外是暮春傍晚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夕阳把课桌和地面染成一片浅金
同学们的嬉闹声早已远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扫地时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
带着傍晚的凉意,拂过她垂落的发丝,也吹散了白日里最后一点热闹,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她和慢慢沉下来的黄昏
周五傍晚,校门口格外安静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刘耀文推门下了车,身形挺拔,周身气场沉敛,不怒自威,教务处主任远远看见,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微微欠身
万能人物【主任】:“刘总,您怎么亲自过来视察了?有什么事通知我们一声就好”
刘耀文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校园语气平静
刘耀文过来看看情况
这尊大佛怎么突然来了?!
主任心里早乱成一团:这位主儿学校的重要投资方,谁也得罪不起,这会儿突然降临,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他这个主任也别想当了
走进教学楼,走廊里早已没了学生的喧闹,只剩下空旷的回音,主任跟在刘耀文身侧,一路低声介绍着近期的工作,语气恭敬又拘谨,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刘耀文的神色,生怕哪里触怒了这尊大佛
可刘耀文心思半点都没在这些话上
耳边嗡嗡的声响像是隔了一层雾,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思绪早飘得没影,满脑子都是那个身影——裴憶眠
脚步无意识地停在三楼走廊
下一瞬,他目光随意一转,透过教室敞开的窗户,直直撞进那间空荡荡的教室里,女孩正弯腰扫地,夕阳从窗外斜斜洒进来,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侧脸干净柔和,鼻梁秀气,唇色浅浅的,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放慢的画
风吹动窗边的窗帘,轻轻拂过她的衣角,她抬手随意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又自然,整间教室只剩她一人,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在教室门口
裴憶眠握着扫帚的手一顿,后颈莫名一热,像是被一道沉沉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下意识抬头,撞进门口男人深邃的眼底
夕阳斜斜打在刘耀文身上,将他轮廓勾勒得冷硬又清晰,他就站在那里,周身气场沉静,刚刚视察工作时的疏离淡漠,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悄悄柔了几分
裴憶眠哥哥,你怎么在这?
刘耀文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梢和沾了点薄尘的指尖,喉间轻滚,声音低沉又稳
刘耀文来看看学校最近的情况
一旁的主任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这哪里是顺便看看,分明是专程来接人
刘耀文在值日?
裴憶眠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随手将外套脱下,往旁边椅背上一搭,利落卷起衬衫袖口,腕骨分明,线条冷硬
下一秒,直接从她手里拿走了拖把
刘耀文我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刚刚还在被主任小心翼翼陪同视察的大人物,此刻就站在教室中间,安安静静地陪她一起打扫,主任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尊大佛,居然亲自弯腰,温温柔柔的
刘耀文没开口,只偏过头,用一个极淡的眼神示意主任先行离开,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自带分量,主任不敢多留,躬身应了声,悄声退出
刘耀文去一旁坐着
裴憶眠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拿起扫帚,认认真真替她做起了值日,他动作利落,袖口挽到小臂,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弯腰扫地的样子都格外惹眼
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暖意顺着血管悄悄漫开,她慌忙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别乱想,别乱想,他只是顺手帮忙而已
可越是克制,那点不该有的心动,越是藏不住,他擦黑板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很低
刘耀文看我看得这么入神?
裴憶眠慌忙移开眼,他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扫在她心上,两人靠得极近,空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刘耀文再看收费
值日快收尾时,裴憶眠心跳得乱了章法,只想赶紧躲开这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声音都有点发飘
裴憶眠我....我去拿书包,先去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手腕还没动,身后就伸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力道不大,却让她整个人顿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开
刘耀文陪我去看个人
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晚风卷着一丝消毒水的淡味飘过来,刘耀文先推门下了车,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车门框上,他侧过身,目光自然落在后座,声音低沉又稳
刘耀文到了
裴憶眠心跳莫名一紧,攥着书包带慢慢挪下来,脚刚沾地,就被他不轻不重地扶了一把胳膊,等她站定,刘耀文已经关上车门,视线扫过医院大门,又落回她泛红的脸颊,语气淡得像平常,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刘耀文跟我来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暖光漫了出来
房间宽敞安静,窗边的病床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系病号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温婉柔和,鼻梁秀挺,气质沉静又端庄,哪怕身在病房,也透着一股从容得体的书卷气
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刻薄痕迹,只添了几分温和的成熟韵味,皮肤依旧细腻,眼神柔软清亮,一看便是性子极好的人
裴憶眠只看一眼,就隐约明白了——刘耀文那双好看的眉眼,原来是遗传了她,女人听见动静,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随即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轻一笑
陈蓉耀文来了,这位是?
裴憶眠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句完整的问候,陈蓉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那串黑色手串静静贴着她的肌肤,款式简单,却被陈蓉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刘耀文从不离身的东西,谁碰都不行,他以前还半认真半玩笑地说过,这串手串,只给未来女朋友戴,陈蓉眼底瞬间漾开温柔又了然的笑意,不等裴憶眠反应,直接笑着打断,语气轻快又笃定
陈蓉女朋友?
裴憶眠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烧了起来,心跳差点骤停,手足无措地看向一旁的刘耀文,连呼吸都乱了
裴憶眠阿姨,我不是....
裴憶眠脸颊“唰”地烧到耳根,手腕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慌得声音都发轻,她跟着刘耀文一步步走近病床,指尖攥得书包带微微发皱,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刘耀文将手里拎着的晚饭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动作还算镇定,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
陈蓉的目光一直温和地落在裴憶眠手腕那串黑色手串上,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语气带着点了然的打趣:
陈蓉怎么会不是呢,耀文那孩子,这手串谁碰一下都不肯,他亲口跟我说过,这东西只给未来...
这话一落,刘耀文整个人都顿了半秒,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红,心底猛地一跳——糟了,他飞快地轻咳一声,刻意压低声线,略显仓促地打断
刘耀文咳——妈,饿了吧,先吃点包子
说话时,他不着痕迹地朝陈蓉飞快瞥了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又无奈的制止,嘴上却装得若无其事,伸手就要去打开餐盒,试图把这要命的话题岔开
裴憶眠站在一旁,手腕上那串被他戴过无数次的手串,仿佛瞬间烫了起来,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低着头,连看刘耀文的勇气都没有
陈蓉看着儿子这副难得慌乱、拼命掩饰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当场戳破,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心思看不穿
裴憶眠脸颊烫得厉害,好不容易才从那阵慌乱里找回一点神智,连忙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软又带着几分拘谨
裴憶眠阿姨好,我叫裴憶眠
陈蓉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的惊喜
陈蓉哦你是颜澈的妹妹?
裴憶眠猛地抬头,有些意外
裴憶眠阿姨,你认识我哥哥?
陈蓉笑了,眉眼间都是温和
陈蓉之前和你爸妈见过几次,也听你哥哥提过家里有个小你几岁的妹妹,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裴憶眠站在原地,心里又乱又甜,手腕上那串手串,好像比刚才更烫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