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回到宁远侯府时,雨下得更大了。
他将披风解下递给小厮,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纸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他在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砚台上。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方普通的端砚,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些年,他活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孤绝,伤人也伤己。
人人都说他桀骜不驯,说他行事乖张,说他配不上宁远侯府的门第。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来没有人像宋时韫那样,平静地、直接地,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们只会看你是不是你。”
顾廷烨闭了闭眼。
母亲走后,这世上再没有人真正在意他是不是“顾廷烨”。1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人”而不是“侯府公子”,这份被看见的感觉,谁顶得住啊
父亲在意的是侯府的颜面,继母在意的是如何将他养废,外人在意的是他的身份和名声。
只有她。
只有那个清冷如竹的女子,会在所有人指责他时,平静地陈述事实;会在所有人都恭维他时,直白地指出他的问题。
她不讨好,不畏惧,不索取。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个真实的、满身缺点的顾廷烨。
窗外雨声渐急,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
顾廷烨睁开眼,目光落在雨幕中模糊的庭院景致上。
他想再见她。2
来了来了!顾二的恋爱脑正式上线!之前还嘴硬,现在连自己都骗不了了,这思念都快溢出屏幕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
盛府里,晚饭时分。
今日盛紘在府中用饭,一家子都聚在正厅。
王大娘子张罗了一桌子菜,席间说起各家琐事,倒也热闹。
墨兰今日格外安静,只小口吃着饭,偶尔抬眼看看父亲。
如兰则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马球会上的见闻,说哪家姑娘穿得好看。
明兰照例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宋时韫坐在老太太身边,偶尔给老太太布菜,自己吃得很少。
“说起来,”王大娘子忽然道,“顾家二公子今日又来了?我听说,是给老太太送药?”
老太太点点头:“是送了些川贝。那孩子有心了。”
盛紘放下筷子:“顾二郎近来倒是常来咱们府上。”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席间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墨兰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如兰也停下了话头。
“不过是顺路罢了。”老太太神色如常,“他与长柏投缘,常来切磋文章,有什么稀奇的。”1
老太太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溜了!明明顾二是冲着宋姐来的,她却能面不改色地扯到长柏身上了哈哈
盛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宋时韫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目光里,多了些审视。
饭后又说了会儿话,众人各自散去。宋时韫扶着老太太回寿安堂,雨已经小了些,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时韫。”走到半路,老太太忽然开口。
“祖母。”
“顾家二郎……”老太太顿了顿,“你心里要有数。”
宋时韫沉默片刻,道:“祖母放心,时韫明白。”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回到屋里,宋时韫点亮烛台。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带着湿意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檐角偶尔滴落的水声。
她想起白日里顾廷烨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站在雨中离去的背影。
也想起明兰那句“我也想不卑不亢”。
系统面板上,顾廷烨的好感度已经跳到了【35】。
进展顺利。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并没有太多喜悦。
或许是因为明兰那句真诚的羡慕,或许是因为老太太隐晦的提醒,又或许……只是因为这场下个不停的秋雨,让人心里也湿漉漉的。
宋时韫关上窗,将风雨隔在外面。
烛火跳动,映着她平静的侧脸。
这盘棋还在继续,她知道自己每一步该怎么走。
可有时候,太过清醒地算计,反而会让人觉得……累。1
这场秋雨不仅打湿了庭院,也打湿了宋时韫的心。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入局了
她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拿起针线筐,她开始绣一方帕子。
是明兰喜欢的梅花图案,她答应过要教她绣的。
一针一线,在烛光下缓慢而细致地穿梭。
屋外,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溅开,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
夜色深了。
轻:不好意思读者酱,今日只有3300+😳
轻:剩下1000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