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十安觉得沈潮生疯掉了。
不,严谨点来说是被鬼附身。自从那晚两人和好后,沈潮生说话不呛人了,脾气变好了,最荒谬的是——他对自己撒娇。
天呐,陶十安简直宁愿他恢复骂天骂地,路过的老鼠都要吐两口口水的尖酸刻薄模样。
还有他干吗动不动脸红!?以前那个比墙厚的脸皮丢哪里去了?简直像要出嫁的小媳妇!装什么清纯少女,矫揉造作令人捉摸不透!
陶十安看着嘴边递来的西瓜,迟疑地张嘴,沈潮生歪头笑眯眯问他:“甜吗?”
这咱也不敢说不甜啊。
陶十安点点头,尴尬地笑:“甜甜甜。”
沈潮生:“有我甜吗?”
“……?”
陶十安掏掏耳朵,怀疑自己空耳了,确认耳朵无问题后,他说:“你刚说啥?”
沈潮生耐着性子,朝他抛媚眼道:“西瓜有我甜吗?”
陶十安的面容逐渐僵硬,并有山崩海裂的趋势,他双手捧着沈潮生的脑袋,来回摆弄检查,像是在寻找坏掉的零件。
沈潮生被他晃得头晕,“你玩我头干吗?什么时候养成的癖好?”
陶十安睁大眼睛说:“沈潮生,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没受刺激,怎么对你好不乐意?”
陶十安立即拒绝:“你不用对我好,恢复以前的态度就行,搞得我很别扭。”
沈潮生扬起嘴角,宠溺地捏他的脸蛋,“好好好,都依你。”
我家十安小宝贝还害羞了,真可爱。
“我订了电影票,今天我们去看好不好?”沈潮生挑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放进他嘴里。
陶十安鼓着腮帮子问:“看电影?你不是不爱看电影吗?”
沈潮生斜眼瞅他,“你跟那女的能看,我跟你就不能看!”
一朵白莲花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尖锐的刺。
陶十安一下子被草莓水呛着了,慌不择路道:“咳咳咳,没有没有…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感觉到奇怪而已,咳咳咳……去!去看电影……咳咳…”
白莲花自己拿针把口子缝上了,沈潮生柔情似水给他顺气,“真是一枚小笨蛋,吃草莓都能呛着。”
陶十安脸色涨红,见状咳得更厉害。
从乡下奔波到市里,距离可谓是和尚西天取经,陶十安心态也快被沈潮生搞崩溃,一路上要么不是嘘寒问暖,要么问自己饿了么,想不想上厕所,闷不闷……他从未感受过的母爱竟然在沈潮生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四处散发母性的光辉。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令陶十安费解,大脑给出四个选项。
A:沈潮生第二人格觉醒。
B:被鬼附体。
C:让车撞坏脑袋。
D:纯属有病。
陶十安拿出考试做题的认真态度,一丝不苟研究解法,最终他选出D神圣的选项。
他就是纯属有病,犯病了。
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映将至半小时。
黑乎乎一片,陶十安还患有轻微的夜盲症,他不爱吃水果导致缺乏维生素,近几年沈潮生看管得紧,一没事就强迫他吃各式各样的水果,症状才有所好转。
他几次膝盖撞到椅角,台阶都看不清。
沈潮生打开手机电筒,宽大的掌心紧紧握住陶十安的手,略带安抚地摸他手背的肉,陶十安抬起眼睛注视二人的交汇处,愣了愣神。
沈潮生的温度滚烫,那股痒意似的电流从被他摸的皮肤,一直传进陶十安的身体各个部分,感觉很奇怪,也很别扭。
他仿佛被无数蜘蛛所织成的天罗地网包裹,而自己就是那只猎物。
陶十安一直被他牵着到座位,他才后知后觉要挣脱沈潮生的手。
“你……别动不动碰我,怪……怪奇怪的。”
沈潮生望着空落落的掌心,不易察觉一丝的不解与失落。再看向陶十安在犹如黑夜的环境下,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嘴唇也泛着水润的光泽,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散发诱人的香味。
好想亲……
沈潮生用手指勾了勾他的眼睛,再慢慢下滑至鼻尖,最后滑到唇珠,指尖反复试探唇缝,沈潮生咽了一口口水,在即将伸进之际,陶十安咬住他图谋不轨的手指。
“沈潮生,你如果再摸我的话,我要咬你了。”他凶巴巴的警告。
沈潮生回过神,抽出手指装作无事发生般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陶十安见自己的威胁起到作用,自豪地蹭蹭鼻尖,殊不知旁边坐着一头饥饿的狼。
放的电影题材是陶十安最喜欢的喜剧,不一会儿他便全心投入搞笑的剧情当中,时不时笑几声。
沈潮生则是捏着被陶十安咬过的指头,温热的气息,湿滑的舌头,随说话的幅度似有似无碰到口腔内的嫩肉……
靠。
沈潮生像痴汉一样捂住自己的脸,耳尖透着红,后脑勺靠在椅背上,他侧过头目光灼灼看着陶十安扬起的笑容,两个酒窝深邃且迷人。
陶十安吃爆米花一颗接一颗,两颊塞得像仓鼠。
“真好看。”沈潮生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陶十安以为他在说电影,附和道:“确实好看,可搞笑呢。”
“我是说你。你真好看。”
陶十安咀嚼的腮帮子不动了,他转过头和沈潮生对视说:“我吗?我好看?”
从小到大没有得到一句夸奖的陶十安内心深处其实是自卑的,他一无是处,没干过什么有出息的事,女生看不上他理所应当,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废柴的陶十安。
包括自己。
但他从沈潮生这里得到第一句夸奖,明明他是骂自己最多的人。
陶十安的心里暖烘烘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感动。
“谢谢你夸我,第一次听你嘴巴讲出人话。”
“喜欢听吗?”
“喜欢。”
沈潮生笑道:“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陶十安喂他一颗爆米花,“奖励。”
沈潮生不满地控诉:“我买的,这不算你给我的奖励吧。”
陶十安仔细考虑一番,认为这确实不妥,问道:“你想要什么?”
沈潮生缱绻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话锋一转道:“我想要你跟那个女的不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