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家的厨房里飘出味噌汤的香气。士郎从道场出来,身上还带着晨练后的汗。樱已经在厨房里了,正在把早饭端上桌。
“早,樱。”士郎说。
“是,前辈。早安。”
樱把味噌汤放在他面前,动作和往常一样稳。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得很低,刘海遮住半边脸。和每一天都一样。
藤姐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早啊——今天吃什么?”
饭桌上和往常一样。樱话很少,偶尔帮藤姐添饭。士郎和藤姐斗几句嘴。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有区别。
但樱今天比平时更安静。
饭后,樱收拾碗筷。
“前辈,从今晚开始到周一,我都没办法过来帮忙。”她说。
士郎愣了一下。
“哦,没事。家里有什么事吗?”
“嗯。”樱点头,没有多解释。
士郎没有再问。
樱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东西,推开门。
走出卫宫家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关着。
她低下头,走向间桐邸的方向。
六百三十七步。
穗群原学园。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士郎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校舍像被一层黏膜般的污秽贴着,走动的学生像空洞的人偶。
“这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再看的时候,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午休时间,士郎和柳洞一成在学生会的餐厅吃便当。
一成提起昨晚的新闻:“二丁目又出事了。一家人被杀,只有小孩幸存。凶器是长刀。”
士郎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十年前那场大火。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自己为什么活下来。
一成注意到他的表情。
“喂,没事吧?”
“啊,没事。”
放学后,士郎帮一成的忙,一直忙到傍晚。
他正准备离开学校,慎二找上门了。
“喂,士郎。”慎二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让人不舒服,“藤村那个老太婆让我打扫弓道部,我才不干。你去。”
士郎看了看天色。
“现在?”
“废话。明天美缀那家伙看到乱糟糟的又该啰嗦了。你不是很擅长收拾吗?”
士郎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留下来,一个人把弓道部修整好。
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士郎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那道奇怪的红色痕迹,一成说的杀人事件,樱说这几天不能来帮忙。
他没有注意到,两股庞大的气息正在附近的仓库街对峙。
Archer和Lancer。
两个从者的战斗。
魔力在空气中激荡,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士郎体内的魔术回路——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停下脚步。
抬头看去。
远处的仓库街方向,两个身影在月光下交错。
他距离那里至少四十公尺。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旦逃跑,就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杀死。
他屏住呼吸,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Lancer正要用必杀一击杀死Archer。
然后他察觉到了。
四十公尺外,有呼吸声。
Lancer放弃了Archer。
Archer消失在夜色中。
Lancer转向士郎的方向。
士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转身就跑。
但太慢了。
红色的长枪从背后追上了他。
枪尖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士郎倒下。
视线模糊。
意识消散。
“喂——喂——!还活着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士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被翻了过来,有人在拍他的脸。
“真是的……伤得这么重……”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是远坂凛。
凛看着地上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皱起眉头。她认识他——同校的学生,樱每天去帮忙做饭的那个人。
樱只有在士郎身边才会露出笑容。
凛知道这一点。
如果士郎死了,樱会变成什么样?
她叹了口气。
“又欠你一次人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宝石。那是她准备了十年的十颗宝石之一,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用来应对圣杯战争的底牌。
但现在,她用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魔力从宝石中涌出,流入士郎的体内。那颗宝石慢慢失去光泽,最后碎成粉末。
士郎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
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快回家吧。别再乱跑了。”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士郎躺在地上,意识慢慢恢复。他睁开眼睛,看着夜空。
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个声音。远坂凛的声音。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走。
士郎走到半路。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胸口虽然不疼了,但失血的感觉还在,整个人虚弱得像踩在棉花上。
还有一段路。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Lancer。
他手里握着那柄红色的长枪,低头看着士郎。
“还活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那个丫头救了你?”
士郎说不出话。
Lancer举起长枪。
“算了。任务就是任务。”
枪尖再次刺向士郎。
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了。
士郎闭上眼睛。
但枪尖没有刺下来。
一道金色的光从士郎体内涌出,挡在了枪尖前。
Lancer后退一步。
那光越来越强,在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金色的头发。蓝色的裙甲。手中握着看不见的剑。
Saber站在士郎身前,低头看着那个倒在墙边的少年。
“我问你——”
她的声音很冷。
“你是我的御主吗?”
她转身,看向Lancer。
Lancer看着她。
“……Saber。”他说。
Saber没有说话。
Lancer沉默了两秒。
“算了。”
他消失在夜色中。
Saber没有追。
她回头看着士郎。
那把剑鞘正在治愈他的伤口。
金色的光包裹着他的心脏。
Saber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醒来。
同一时刻。
间桐邸地下室。
虫仓深处传来细密的窸窣声。刻印虫在蠕动,在交叠,在黑暗中等待。那声音从来没有停过,像永不停歇的雨。
间桐樱跪在虫仓边缘。
脏砚的拐杖敲在地上。
“感觉到了吗?”他问。
樱没有说话。
Saber被召唤了。
她感觉到了。
那股魔力波动,从卫宫邸的方向传来。
脏砚笑了。
“有意思。那个少年,成了御主。”
樱低着头。
“你去准备。”脏砚说,“你的从者,也该召唤了。”
樱站起来,走向召唤阵。
她没有回头。
Rider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
戴着面具的女人,紫色的长发,修长的身材。她站在黑暗中,沉默地看着樱。
樱没有说话。
Rider也没有说话。
脏砚笑了。
“容器和从者。很配。”
樱转身离开。
她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院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看着卫宫邸的方向。
Saber在那里。
士郎在那里。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回屋里。
客厅的沙发上,三十躺在那里,脚上缠着纱布。
樱在她旁边坐下。
没有说话。
三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