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守护局·大厅
暗联三个人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不是那种威胁性的围,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围——每个人都在看他们,像看三颗不知道会不会炸的雷。

(转头看了一圈,声音闷闷的)……你们能不能别这样看我们?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那你们是来干嘛的?就为了说一句“对不起”?

(靠在门框上,语气不咸不淡)我们来告诉你们怎么把布莱克救回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从窗边转过身,看着凯兮,声音不大)说。

(往前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暗紫色的,和斯摩亚蒂的安神剂很像,但颜色更深,几乎发黑)这是解药。斯摩亚蒂的安神剂是他自己配的,配方只有他知道。但这瓶东西,是他配解药的时候被我们看到的。我们记下了配方。

(接过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这个味道……和安神剂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个是用来恢复记忆的。不是百分之百有效,但至少能让布莱克的脑子停下来,不会再被继续腐蚀。

(从地上站起来,狼耳朵竖着)你们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给布莱克用?

(苦笑了一下)我们怎么给?他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伊兰迪和诺伊尔看着,他们虽然心疼布莱克,但他们不会背叛主人。我们要是直接给布莱克喂药,他们第一个拦。

(站在窗边,月光在他周身流动)所以你们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去喂?

不是“你们”,是“我们”。我们一起。你们负责拖住伊兰迪和诺伊尔,我们三个负责给布莱克喂药。喂完之后,不管成不成功,我们都回不去了。但我们不在乎。

(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块黑色的碎片,声音很轻)……你们不在乎,但布莱克在乎不在乎?他要是想起来,发现你们为了他回不去了,他会怎么想?
凯兮愣了一下。格莱奥和艾辛格也愣了一下。他们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靠在墙边,猫尾在身后甩了一下)你们先把解药留下。具体怎么用,我们商量好了再联系你们。你们先回去,别让斯摩亚蒂起疑。

(点头)好。那我们等你们消息。
三个人转身往门口走。黄子弘凡忽然从沙发后面跳出来,挡在门口。

(看着他们三个,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谢谢。
格莱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他拉开门,三个人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大厅里又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在看齐思钧手里那瓶暗紫色的解药,像看一根救命稻草——但稻草太细了,不知道能不能拽住。
魔域·正殿
诺伊尔已经从正殿出来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之后,斯摩亚蒂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长杖竖在身侧,手指在杖头上慢慢摩挲着。

(低声,像在自言自语)伊兰迪。

(从大殿的阴影中走出来,单膝跪下)在。

诺伊尔走了。布莱克那边,以后你一个人看着。

(低着头)是。

你知道诺伊尔为什么被调走吗?

(沉默了一瞬)……诺伊尔对少主心软了。

(转过身,看着伊兰迪,目光很淡)那你呢?你心软了吗?
伊兰迪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攥得裤子的布料起了皱。

(声音很平)属下不会。

(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会就好。去吧。今晚的安神剂,你送去。

是。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廊道里的暗焰火盆在他经过的时候闪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瘦,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
布莱克寝殿门外。伊兰迪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瓶安神剂。和诺伊尔送的一模一样,暗紫色的液体,在暗焰火盆的光里泛着幽幽的光。他站了几秒,然后敲门。

(声音平稳)少主,安神剂。
门里面沉默了很久。

(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很平,很轻)进来。
伊兰迪推门走进去。布莱克坐在床边,穿着睡袍,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他看着伊兰迪,目光淡淡的,什么都没有。伊兰迪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了一步。

少主,请用。
布莱克看了一眼那瓶安神剂,又看了一眼伊兰迪。

诺伊尔呢?

诺伊尔被派去外围巡查了。以后安神剂由属下送来。
布莱克没有说话。他拿起那瓶安神剂,拧开瓶盖,凑到嘴边。伊兰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指——那根食指在瓶盖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不想拧开,但他还是拧开了。
布莱克仰起头,把那瓶安神剂喝了下去。一滴都没有剩。他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伊兰迪。

喝完了。

(低下头)属下告退。
他端着托盘走出寝殿,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指在托盘边缘攥紧了,紧到木质的托盘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随时会裂开。他站在门外,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端着托盘走了。廊道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像锤子敲钉子,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钉死。
天蛇星·缪斯的房间
缪斯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动。床头柜上的粥已经凉了,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一层半透明的皮,把粥盖住了。她没有喝。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天蛇太祖。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他看着缪斯——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有渗出来的血,淡淡的粉红色,像被水冲淡了。他看了很久,然后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声音很低)……粥怎么不喝?

(转过头,看着他)我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眨了眨眼,像是在想什么问题)你怎么知道?

(顿了一下)……伊洛维奇跟我说的。

哦。(她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父亲。
天蛇太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父亲”了。以前她叫他“父亲”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不是不尊重,是那种“我知道你是我父亲,但我不知道你怎么当父亲”的疏离。现在她叫了,语气还是疏离的。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疏离里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现在的疏离里什么都没有。

(声音有些涩)……嗯。

我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天蛇太祖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缪斯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看着那些渗出来的淡淡的粉红色,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

(终于开口)……你自己弄的。你不小心碰到的。

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过了一会儿,轻轻地说)父亲。

嗯。

你好像很难过。
天蛇太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天蛇太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一面刚擦干净的镜子,什么都照得进去,什么都不会留下。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失望,没有那种“你对不起我”的控诉。她只是看着他,像一个普通的女儿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了。她不记得他帮大暗黑天做过的事,不记得他曾经站在哪一边,不记得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天蛇星。她只记得他是她的父亲。

(伸出手,想摸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又收回来)……你好好休息。粥要是凉了,我叫人换一碗。
他站起身,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缪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父亲。

嗯。

你手上的茧,比以前厚了。
天蛇太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茧——握剑磨出来的,握权杖磨出来的,握了很多年不该握的东西磨出来的。他以为缪斯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她注意到了。她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但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茧。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缪斯,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声音很低)……你以前也说过这句话。很久以前。

我以前说过?

(点头)你很小的时候。你坐在我腿上,拉着我的手,说“爸爸的手好硬”。
缪斯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在休息。天蛇太祖站在门口,看着她闭眼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缪斯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了,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想象了一下父亲的手——很硬,茧很厚。她不知道这个想象是从哪里来的,但她觉得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