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棂,把细碎的金粉洒在地上。
屋里那种能冻死人的寒气彻底散了。
剩下的,只有昨晚玄冰融化后,地板上还没干透的一滩滩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少英醒了。
她是被热醒的。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以前每一个清晨,她都是在骨髓透寒的僵硬中熬过来的。
可今天,丹田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连手指尖都是热的。
她睫毛颤了颤,有些慵懒地睁开眼。
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流苏帐顶。
是一张放大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林渊就靠在床头,姿势扭曲,显然是累狠了,连个舒服的卧姿都没来得及找,就这么半坐半躺地睡死过去。
他一只手还甚至下意识地搭在她的被角上,像是生怕她再着凉。
李少英怔怔地看着他。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是没了平时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痞劲儿。
此时的他,眉心微微皱着,大概是梦里还在忍受炼化寒毒的痛苦。
眼睑下一片青黑,原本光洁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着颓废,又有点……莫名的性感。
“傻子……”
李少英心里那块坚硬的冰,无声无息地塌了一角,化成了一汪酸涩的水。
她自己的情况她知道,昨天差点死了,林渊得废多大劲才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
并没有吵醒他。
林渊睡得太沉了,呼吸声粗重绵长,简直跟头死猪一样。
李少英支起身子,单手托着腮,那双总是带着寒霜的凤眼,此刻却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巡视。
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
原来他的鼻梁这么挺。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葱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悬在他的脸上。
戳一下。
指腹按在那个总是说着无赖话的嘴角边。
没醒。
只是嘴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还要吧唧嘴。
“哼,馋鬼。”
李少英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胆子更大了些。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上去,在那两道紧锁的眉毛上轻轻揉了揉,想要把那川字抚平。
指尖下的触感有些粗糙,带着男人的体温。
痒痒的。
一直痒到了她心底。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收手,就这么描摹着他的轮廓,玩上瘾了似的,手指甚至调皮地去拨弄他那长长的睫毛。
一下,两下。
林渊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像是把刷子在她指尖扫过。
终于。
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开,里面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茫和血丝。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停滞了一秒。
李少英被抓了个现行,手一抖,下意识想缩回去。
啪。
没缩动。
林渊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那只在她脸上作乱的小手。
“娘子,一大清早就对为夫动手动脚?”
林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把沙砾,却透着股该死的磁性。
他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掌心贴到嘴边,极其自然地在掌心软肉上亲了一口,那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李少英手心发麻。
“怎么?是觉得这些天没看够?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现在验验货?”
“你……”
李少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那晶莹的耳廓。
要是放在平时,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可今天。
她看着林渊那张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看着他即使醒了还在发抖的指尖——那是透支后的虚弱。
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索性就不抽了。
“……醒了就去洗把脸。”
李少英别过头,声音软得不像话,“一脸胡茬子,扎手。”
“嫌弃我?”
林渊眉毛一挑,非但不去洗,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过来。
他把下巴压在她肩膀上,用那粗硬的胡茬在她白嫩的脖颈上轻轻蹭了两下,像只求偶的大猫。
“扎手也得受着。为了救你,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这胡子就是军功章。”
“哎呀!痒!”
李少英缩着脖子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她推拒着他的胸膛,手下的肌肉硬实滚烫。
那是真实活着的温度。
昨天夜里那绝望的寒冷,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别闹了……”
李少英的声音低了下来,动作也停了。
她不再挣扎,反而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林渊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沉甸甸地砸在林渊心口。
这是那个高傲的夜霜姬,第一次在他面前彻底低下了头颅。
林渊身子一僵,随即无奈地笑了,大手在她披散的长发上顺毛抚摸。
“光说谢谢就完了?这么大的救命之恩,娘子就不打算给点实际的好处?”
他本来只是随口调戏。
没想到怀里的人真的动了。
李少英慢慢抬起头。
那双向来装着冰雪的眼眸,此刻冰消雪融,只剩下一汪几乎要溢出来的春水。
她看着林渊干涩起皮的嘴唇,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长睫毛轻轻颤动,缓缓合上。
下巴微微扬起。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任君采撷的姿势。
是一个不需要言语的索吻邀请。
晨光刚好照在她的侧脸上,细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线,透着致命的诱惑。
林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
这谁顶得住?
“这可是你自找的……”
林渊眼底火光一闪,压低了身子。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彼此的鼻尖都要碰到了一起。
气氛粘稠得几乎要拉出丝来,暧昧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