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华如水。
蓝忘机在冷泉静心,水冷刺骨,却浇不灭心头的躁动。自魏无羡来到云深不知处,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便频频受到挑战。
那人的笑容、音语、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让他方寸大乱。
忽然,一阵笛声传来,悠扬婉转,却又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
在云深不知处,敢如此胆大包天的,自然也只有魏某人了。
蓝忘机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他静静地听着,直到一曲终了,才从冷泉起身。
他行至魏无羡所居的客舍外,见窗内烛火摇曳,那人正倚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笛子。
“谁在外面?”魏无羡敏锐地察觉。
蓝忘机正要离开,窗却被推开了。魏无羡探出身,月光照亮他带笑的脸:“呀,蓝湛?你怎么在这儿?”
“云深不知处内不可半夜吹笛。”蓝忘机声音平静。
魏无羡无语:“……你们家到底还有什么是什么不禁的”
“门前的家规上有写。”
“谁闲着没事背那三千条家规。”
蓝忘机:“……”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笛子上:“此曲何名?”
“我吹的是是云梦的民间小调,”魏无羡眉眼含笑,“名字叫,哪有空闲回娘家。”
蓝忘机:“……”
且不论魏某人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吹笛,只是吹这曲子是认真的吗?
他是想回云梦了吗?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走。
魏无羡眼皮一撩,“蓝湛这不像你呀,你居然不告发我呀“他单手撑着桌子翻出窗户,轻盈落地,站到蓝忘机面前,贱瘦瘦道:“作为感谢,我请你喝酒啊!”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酒。”
“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不会被发现。”魏无羡眨眨眼,“去不去?”
“不去”
“你不去,那我可自己去了,你不准告发我。”魏无羡说完,就当着蓝忘机的面,摇摇晃晃地往后山走。
蓝忘机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上他的步伐。
魏无羡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停在后山一处隐蔽的洞穴,从怀中掏出两坛天子笑。
他的修为不比蓝忘机低:“蓝二公子,天子笑,从彩衣镇买的,分你一坛。”
蓝忘机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递到面前的酒坛,神色凝重。
“魏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肯定是男人啊,还能是什么日人!”
魏无羡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他用衣袖随意一抹,笑道:“蓝湛,你不喝吗?”
蓝忘机低头看着酒坛,浅浅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一次又一次魏无羡违背家规,但自己一向严于律己,他不会喝。
“真可惜”
“可惜什么?”
“蓝湛,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挺好的,可惜你就是不想跟我交朋友,也不肯跟我喝酒。”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紧了又紧,一时无言。
魏无羡又喝了一口,大笑:“摆了,谁让蓝老头那个老古板教出来的小古板呢!”,魏无羡不知道哪里来的倾诉欲,边喝边讲他小时候在云梦的趣事。蓝忘机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无法从那人神采飞扬的脸上移开。
两坛天子笑下肚,魏无羡脸颊微红。他忽然凑到蓝忘机面前,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蓝湛,”他轻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早就认识了?”
蓝忘机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像...上辈子就见过一样。”魏无羡的声音渐低,头一歪,靠在了蓝忘机肩上。
蓝忘机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魏无羡的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月光透过洞口洒入,照亮魏无羡安静的睡颜。蓝忘机垂眸看着他,终于,极轻极轻地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他耳后。
“……确如故人。”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