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查案来得太过突兀,举报太过精准,直指明她这奇兰院。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故意引官府前来,要给她扣上一顶私藏毒物的罪名。
可她思来想去,近日并未与人结下死仇,谁会这般处心积虑陷害她?
就在她心神微动之际,一名衙役忽然从妆台最底层的抽屉角落,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那油纸包捏得紧实,外面裹了两层粗纸,看上去毫不起眼。

“头!找到了!”
衙役高声一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差役头目立刻上前,一把夺过油纸包,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拆开。
油纸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细滑干燥,看着并无异样,可一股极淡的腥苦之气,却隐隐飘散开来。
差役头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扬了扬手中纸包,沉声道:

“容大小姐,你还有何话说?这便是从你房中搜出的砒霜,乃是朝廷严控的剧毒之物,私藏此物,意图何在?!”

“砒霜?”
容善宝脸色骤然一变,骤然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快步上前,盯着那包白色粉末,心头巨震。
这东西……绝不是她的!
她的妆台日日由她亲自收拾,青竹也从不敢随意乱动,这油纸包分明是被人刻意塞进去的,手法隐秘,若不是刻意搜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我的!”
容善宝声音微沉,却依旧强作镇定,

“我从未买过砒霜,更不曾将此物藏在房中,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借官府之手,置我于死地!”

“是不是栽赃,证据在此,由不得你狡辩。”
差役头目冷笑道,

“毒物从你房间搜出,人证物证俱在,容大小姐,还是跟我们回衙门一趟,接受审问吧!”

“小姐!”
青戴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容善宝,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我们不能跟他们走!”

“放肆!衙门办案,岂容你一个丫鬟插嘴!”
一名衙役厉声呵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衙役正要上前拿人之际,院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陆江来快步冲了进来,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得微扬,神色焦急。
他原本在偏院稍作歇息,听闻官府闯入奇兰院,心中一紧,立刻赶来,刚入院门,便听见“砒霜”二字,再看容善宝脸色苍白,被差役团团围住,心头瞬间一沉。

“住手!”
陆江来快步走到容善宝身边,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沉声道:

“光天化日,直闯女子闺房,强行搜出所谓毒物,便要拿人,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差役头目见陆江来衣着普通,不过是容府一个暂住之人,不屑道:

“你是何人?衙门办案,也轮得到你插嘴?”

“我是谁不重要。”
陆江来目光如炬,语气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是久居上位、手握权柄才有的沉稳,即便失忆,骨子里的气度依旧未消,

“重要的是,办案需讲证据链,有人举报、搜出毒物,便算铁案?未免太过草率。”
他顿了顿,指着那包砒霜,冷声道:

“这砒霜从何而来,何人所买,何人所藏,何人能证明是容大小姐所有?仅凭从房中搜出,便定她罪名,天下间没有这般断案的道理。”
差役头目被他气势一慑,竟短暂失神,片刻后才回过神,强声道:

“毒物在她房内,便是铁证!你再多言,便以同党论处,一并拿下!”

“你大可试试。”
陆江来寸步不让,将容善宝护得更紧,

“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轻易带走她。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凭这栽赃之物,定一个无辜女子的罪。”
容善宝靠在陆江来身后,感受着他宽阔后背传来的安稳气息,心中慌乱稍稍平复。她抬眸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泛起一层温热。
危难之际,他始终站在她身前。
她轻声道:

“江来,这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从未碰过砒霜,更不会私藏毒物害人。”

“我知道。”
陆江来回头,目光温柔而坚定,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信你。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针对你的圈套,我们不会就这么被人算计。”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