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汤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木框蜿蜒而下,像谁悄悄抹过的泪。林砚捧着空碗,咂咂嘴说:“赵师兄煮的汤比我娘的还甜!”话音未落,就被赵峰敲了下脑袋:“少拍马屁,碗拿去洗了。”
沈微晚坐在灶门前添柴,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赵峰挨着她坐下,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红薯,外皮焦黑,剥开却露出金黄的瓤,甜香瞬间漫了满室。“刚才……”他清了清嗓子,“你那下,不算数。”
沈微晚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呼气:“哪下?”
“就……就脸上那下。”赵峰别过脸,耳根红透,“太轻了,跟蚊子叮似的。”
林砚洗碗的动静突然停了,隔着水汽喊:“哦——我懂了!”话音被水声盖过,只剩他嘿嘿的笑。
沈微晚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红薯往他那边递了递。火光映着她眼底的笑意,比红薯还暖。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突破时,涌入体内的草木气息中,似乎混着他偷偷埋下的灵草香——原来有些守护,从不必说出口。
夜渐深,林砚打着哈欠回去了。赵峰收拾碗筷时,发现沈微晚在灶台上留了张纸条,字迹被火烤得微微发卷:“明早卯时,去后山采露?”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他刻在槐树上的字,拙朴却认真。
他捏着纸条,指尖反复摩挲那笑脸,忽然低笑出声。灶膛里的火星噼啪跳了跳,仿佛在应和。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微晚就背着竹篓在后山等着,露水压弯了草叶,沾湿了她的裤脚。赵峰提着篮子跑过来,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刚出锅的,垫垫肚子。”
两人沿着露水重的坡地慢慢走,采下带着晨露的灵草。沈微晚忽然停下,指着崖边一丛紫色的花:“你看,是紫韵草!”
赵峰顺着她的手看去,那丛草在风里轻轻晃,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像极了昨夜她眼里的光。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她:“这个,上次从药庐讨的凝露膏,治蚊虫叮咬的。”
沈微晚接过来,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她低头拧开盖子,抹了点在被草叶划破的手腕上,清凉的气息漫开时,听见他说:“下次想谢我,不用偷着碰脸……”
“那怎样?”她抬头,晨露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亮得像碎星。
赵峰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晨光刚爬上山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草叶上的露水簌簌落下,像谁在数着心跳。
“这样。”他低头,声音裹着晨雾,轻轻落在她唇上。
这一次,没有灶火的遮掩,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露水的清润和心跳的擂鼓,在寂静的山坳里,敲出最实在的声响。竹篓里的灵草沾着晨露,沾着朝阳,也沾着两个年轻人藏不住的、刚刚破土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