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樱花树下野餐
许言被张泽禹“截胡”了。
“我准备了便当。”张泽禹指着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铺开的野餐垫,上面摆着精致的多层漆盒,“正宗的怀石料理,从京都空运来的食材,我家厨师早上刚做的。”
许言震惊地看着那些艺术品般的食物:“这……太隆重了。”
“不隆重。”张泽禹请她坐下,“这是我作为情报贩子的‘客户维护’服务之一。而且,我有些有趣的‘情报’想跟你分享。”
他打开第一层漆盒,是刺身拼盘。
“首先,关于早上张极给你的篮球。”张泽禹递过筷子,“他昨晚练习签名到凌晨两点,废了三十张纸,才选出最满意的一个。”
许言怔住:“他……”
“第二,朱志鑫的书签。”张泽禹继续,“是他亲手设计的,找工匠做了五个版本,最后选了这个。哦对了,他原本想刻‘给最喜欢的人’,但觉得太直接,改成了现在这样。”
许言的手抖了抖。
“第三,苏新皓的发夹。”张泽禹微笑,“确实是他母亲送的,但他补充了一句:‘送给我未来重要的人’。苏夫人很高兴,以为儿子终于开窍了。”
许言扶额:“你这些情报……都是怎么来的?”
“职业机密。”张泽禹眨眨眼,“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有线人。张极的保姆,朱志鑫的管家,苏新皓家的厨师……都是我的‘信息源’。”
这太可怕了。
“那你自己的情报呢?”许言反问,“有没有什么‘黑料’?”
张泽禹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暂时没有。”
“我不信。”许言盯着他,“公平起见,你也得说一个。”
张泽禹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太想赢情报收集比赛,偷偷在我哥的作业本上画乌龟,害他被老师批评。后来被发现了,我被罚洗一个月碗。”
许言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
“每个人都有黑历史。”张泽禹也笑了,“所以,现在我们是共犯了——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他递过第二层漆盒,是烤物:“尝尝这个,樱花叶包烤鱼,只有这个季节才有。”
许言尝了一口,鲜美无比。
两人边吃边聊,张泽禹讲了许多圣樱的趣闻轶事:哪个老师其实怕猫,哪个教学楼有秘密通道,哪个花园的樱花树下埋着初代学生的时光胶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许言问。
“因为我喜欢观察。”张泽禹说,“人类是很有趣的生物。他们的表情,动作,语言,都在讲述故事。而我,喜欢收集这些故事。”
他看向许言:
“你的故事,是我收集过最有趣的。”
“为什么?”
“因为你让五个完全不同的人,露出了他们从未对人展现的一面。”张泽禹的眼神认真,“朱志鑫的温柔,苏新皓的紧张,张极的直率,左航的细腻,还有……我的坦诚。”
他顿了顿:
“所以,无论你最后选择谁,或者不选择任何人,我都希望你能知道——你改变了许多东西,包括我们。”
这是许言第一次听到张泽禹说这样感性的话。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微笑的情报贩子,内心也许比看起来更柔软。
“谢谢。”她说。
“不客气。”张泽禹恢复平时的笑容,“作为回报,舞会的第一支舞,考虑一下我?我保证不会踩你的脚,也不会像苏新皓那样一板一眼,不会像朱志鑫那样太过正式,不会像张极那样太过随意,也不会像左航那样太过小心翼翼——我会刚刚好。”
许言笑了:“你这是把所有人的缺点都说了个遍。”
“这是竞争策略。”张泽禹理所当然,“凸显自身优势的最好方法,就是对比他人的不足。”
“狡猾。”
“谢谢夸奖。”
下午,社团展示区
许言被苏新皓“借走”了——以学生会会长需要助手为由。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苏新皓带她来到科学社的展位。
展位上展示着各种有趣的科学实验:会变色的液体,悬浮的磁铁,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态箱,里面种着发光的植物。
“这是用圣所遗留技术改良的荧光基因植物。”苏新皓解释,“没有危害,只是能让植物在夜晚发出微弱的光。我打算推广到校园绿化中,这样晚上也可以欣赏樱花。”
很浪漫的想法。
“你还懂这个?”许言惊讶。
“我主修生物工程。”苏新皓说,“圣所科技民用化项目,我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他演示了几个实验,动作熟练,讲解清晰。周围聚集了不少学生,都被吸引过来。
许言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人认真工作的样子,很有魅力。
“许言同学,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烧杯吗?”苏新皓问。
“哦,好。”
两人配合默契,像真正的实验搭档。苏新皓偶尔会指导她操作,手指轻轻碰触她的手背,纠正姿势。
他的手很稳,温度适中。
“你做得很好。”一次成功后,苏新皓微笑夸奖。
许言竟然有点开心。
社团展示结束后,苏新皓带她去休息区。
“累吗?”他递给她一瓶水。
“还好。”
苏新皓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关于今晚的舞会,我做了几个方案。根据你的体力状况、舞蹈经验、以及可能的心理压力,我推荐方案B:跳三支舞后休息,在露台看樱花,然后跳最后一支舞结束。这样既能参与,又不会太累。”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详细的流程图和时间表。
许言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规划,突然问:“苏新皓,你做每件事都要这样计划吗?”
“是的。”苏新皓推了推眼镜,“计划能让结果可控。”
“那感情呢?”许言看着他,“感情也能计划吗?”
苏新皓愣住了。
镜片后的异色瞳孔闪过一丝慌乱。
“我……”他张了张嘴,“我在学习。”
“学习?”
“学习怎么表达,怎么相处,怎么……喜欢一个人。”苏新皓的声音很轻,“我没有经验,所以只能靠分析和计划。我知道这很笨拙,但这是我唯一会的方式。”
他看向许言,眼神坦诚:
“如果你愿意,可以教我。教我那些计划之外的东西。”
许言的心软了。
“好。”她说。
苏新皓的眼睛亮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
傍晚,复健中心
许言兑现承诺,在舞会前来看左航。
他正在做最后的复健训练,扶着栏杆,艰难地迈出一步,又一步。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左航。”许言轻声叫他。
左航抬头,看见她,笑了:“你来了。”
他坚持走完最后几步,才坐下休息。
许言递过毛巾和水。
“谢谢。”左航擦汗,“医生说,我再练习一周,就能不用拐杖了。”
“太好了。”
“嗯。”左航看着她,“今晚的舞会……我可能去不了。但我准备了礼物。”
他从轮椅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画筒。
许言打开,里面是一幅完整的樱花图。不是素描,是水彩,粉色的樱花如云如雾,树下有一个女孩的侧影——是她。
“画得不好……”左航有些不好意思。
“很美。”许言真诚地说,“谢谢你。”
左航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温柔:“许言。”
“嗯?”
“等我好了,”他轻声说,“我能正式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不是补偿,不是感谢,只是……我想和你跳舞。”
他的眼神干净而直接。
许言点头:“好。”
左航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
晚上六点五十,舞会即将开始
许言回到玫瑰园7号换衣服。陈伯已经准备好了一套礼服——淡粉色的及膝裙,款式简洁,但剪裁精良,衬得她肤色白皙。
她戴上苏新皓送的发夹,把朱志鑫送的书签放进手包,想了想,又把左航的画小心卷好。
镜中的女孩,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笑意。
不再是那个拖着旧行李箱、忐忑不安的转学生。
而是圣樱的许言,许家的继承人,五个优秀少年倾心的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四个少年在等她。
朱志鑫穿着黑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新皓是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换成无框。
张极难得穿正装,但领带系得有点歪。
张泽禹则是浅灰色西装,相机挂在胸前。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准备好了吗?”朱志鑫问。
许言点头。
五人一起走向舞会场地——中央广场的樱花树下,此刻已经亮起无数小灯,像地上的星星。
音乐响起。
舞会,开始了。
而许言不知道的是,在人群之外,林深——导师——正坐在长椅上,拿着笔记本记录:
“观察日记,第一天:人类青少年求偶行为实录。竞争激烈但相对文明,未发生肢体冲突。目标个体许言表现出优秀的群体协调能力。有趣,值得持续观察。”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灯光下的少男少女,嘴角微扬。
樱花在夜风中飘落。
落在舞池里,落在肩头,落在年轻的心跳上。
这是一个普通的春日夜晚。
又是一个不普通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