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最后一周,学校放了寒假。
糯糯的期末成绩单发下来那天,温晚去学校参加了家长会。
班主任在讲台上把每个孩子的成绩单一一发下来,附带一张手写的评语条。
温晚低头看了看糯糯的成绩单——语文优、数学良、体育良、美术优。
评语条上班主任写了一行字:“性格稳,做事有条理。跟同学相处融洽。建议假期保持阅读和户外活动。”
温晚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包里。散会之后有几个家长凑过来跟她搭话,问糯糯假期报了什么班。温晚说没报,就在家待着。
有个妈妈愣了一下说“那她每天干什么”,温晚想了想说“她有很多事要做”。那个妈妈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之后糯糯正趴在茶几上画画。温晚把成绩单放在她旁边,糯糯抬头看了一眼拿起来翻了翻,看完之后放回茶几上继续画画。温晚问她:“不看看评语?”
“看了。老师说保持阅读和户外活动。我每天都看书,也下楼跳绳。都保持着呢。”
温晚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成绩单又看了一遍。糯糯画了几笔之后忽然问:“妈妈,寒假我可以做一件大事吗?”
“什么大事?”
“我想把窗台上的东西重新布置一下。春天快来了,它们的位置可以换换。有些东西光照不够,有些东西挡着别的了。我想给它们找最合适的地方。”
温晚看了看窗台上那排东西——老闹钟、玻璃罐、黏土树、圆石头、小铁盒、小玻璃瓶、新换盆的银杏、薄荷盆栽、纸房子,排了长长一排。
她说“可以”,糯糯点了点头继续画画。
寒假第二天,糯糯开始动手。她把窗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用抹布把窗台面擦干净,然后开始重新规划位置。
她先确定了一个核心——新花盆放在窗台正中间,因为银杏需要最多的光照。然后薄荷放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因为它长势最好,放哪里都能活。
老闹钟放在右边靠里的角落,因为它不需要光,只需要一个稳定的位置。
其他的东西围在这三样周围——玻璃罐放在花盆和闹钟之间,黏土树挨着薄荷,圆石头搁在花盆旁边,小铁盒和小玻璃瓶放在最边上。
纸房子最后放,盖住了小铁盒和小玻璃瓶,留下一条缝让光能进去。
全部摆完之后她退后三步蹲下来看了看。
温晚站在客厅里也看了看——那排东西重新排列之后确实比之前更顺眼了,高的矮的错落着,每样东西之间都留了空隙,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能穿过所有东西落在台面上。
糯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它们现在都有自己最合适的位置了。”
那天下午糯糯坐在重新布置好的窗台前面画了一幅画。画面上窗台上的东西按新的布局排列着,她在每样东西旁边画了一条细细的线,线往上升,在纸面上方汇成一个点。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春天要来了。它们都知道。”
温晚把她的画拍了下来发给了顾晏辰。顾晏辰回了一个字:“稳。”
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糯糯每天上午看书或者画画,下午下楼跳绳或者去小区花园转一圈。
有一天下午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把枯枝——是从花园里那几棵银杏树下面捡的,枝条很短,末端带着几颗没落干净的小芽苞,干瘪瘪的但还挂在枝头。
她把枯枝插进小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老闹钟的旁边。
“这个瓶子里以前插过杏花。后来空了。现在插这个。”她拍了拍瓶身,“等春天到了,如果这些芽苞活了,我就把它们种到楼下花园里去。”
温晚看了看那几颗芽苞。干瘪的、小小的,裹着一层褐色的鳞片。她不确认它们能不能活,但没有说出来。糯糯把瓶子摆正之后退后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月初,立春这天糯糯跑到日历前面看了看。去年她在立春那格画的浅铅笔圈还在,颜色比去年更淡了,几乎要消失。她伸出手指在圈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淡淡的石墨灰。然后她拿起铅笔在今年的立春那格又画了一个圈,跟去年那个一样轻。
“立春了。”她对着窗台说,“银杏还没出来。但春天开始了。它会知道的。”
温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窗台上那排重新布置过的东西在二月初下午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排列着,新花盆里的土面平整而湿润,薄荷的叶子在暖气微光里轻轻摇晃,老闹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
窗台外面二月的天空比一月明亮了一些,云层薄了,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角度比冬天高了一点点。温晚收回目光继续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平稳。
客厅里糯糯翻开“以后”画册在新的一页上画了第一笔——一条细细的线,从画面底部往上延伸,顶端分了个小叉。画的旁边写了两个字:“开始。”2
(੭ˊᵕˋ)੭ 太治愈啦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