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筹备工作正式启动。
温之稚本以为会是兵荒马乱的局面,没想到林屿森早已安排好一切。
“这是婚礼策划团队。”周一上午,林屿森带着三个穿着职业装的人来到温家,“王总监负责整体统筹,李设计师负责场地布置,张秘书负责宾客对接。”
温之稚看着面前专业得像要开国际会议的团队,有点懵:“需要……这么正式吗?”
“要的。”林屿森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她,“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
温之稚翻开文件夹,里面详细到令人发指:
时间轴:从今天到婚礼当天,每小时要做什么
预算表:分门别类,精确到每一束花的钱
宾客名单:分A、B、C三级,对应不同接待标准
应急预案:包括下雨、有人闹事、甚至地震的应对方案
“这……”温之稚咽了咽口水,“是不是太详细了?”
“详细点好。”林屿森在她旁边坐下,“你只需要做三件事:选婚纱、定菜单、写请柬。其他的,团队会处理。”
王总监微笑补充:“温小姐放心,我们会每天向您汇报进度。您有什么想法随时提,我们调整。”
温之稚看看林屿森,又看看团队,终于点头:“好吧……那我们先说场地?博物馆那边……”
“已经谈妥了。”林屿森翻到场地布置那页,“馆长同意我们用修复室旁边的庭院,这是效果图。”
效果图上,庭院被布置得简洁雅致。白色的鲜花,原木色的座椅,最特别的是——仪式区用了她修复室的那张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她修复过的古籍复刻品。
“这些是……”温之稚指着那些古籍模型。
“我请人做的复制品。”林屿森说,“都是你修复过的重要文物。婚礼结束后,可以捐给博物馆做教育展品。”
温之稚鼻子一酸。
他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喜欢吗?”林屿森问。
“喜欢。”温之稚用力点头,“特别喜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团队详细讲解了每一个环节。温之稚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后来也能提出自己的想法:
“鲜花能不能用真花?假花不环保。”
“请柬我想手写一部分,给特别重要的人。”
“音乐……可以用古琴曲吗?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古琴老师。”
每提一个想法,团队就认真记下,林屿森就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
会议结束时,王总监感慨:“温小姐很有想法,这场婚礼一定会很特别。”
送走团队,温之稚瘫在沙发上:“累死了……结个婚怎么这么复杂……”
林屿森给她倒了杯水:“后悔了?”
“不后悔。”温之稚接过水,“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什么都想到了。”
“应该的。”林屿森在她身边坐下,“一辈子就一次,要给你最好的。”
温之稚靠在他肩上:“林屿森。”
“嗯?”
“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慌。”
“慌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温之稚小声说,“怕梦醒了,我还是那个在修复室加班到深夜的温之稚,没有你,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问。
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
“这是真的。”林屿森看着她的眼睛,“我也是真的。婚礼是真的,未来也是真的。之稚,这不是梦。”
温之稚的眼泪掉下来。
“又哭。”林屿森无奈地擦她的眼泪,“怎么这么爱哭。”
“都怪你……”温之稚边哭边笑,“老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林屿森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哭吧。”他说,“以后让你哭的事还多着呢。”
“比如?”
“比如……”林屿森想了想,“比如我做饭又做焦了,比如我复健时偷懒,比如我老了变丑了……”
温之稚破涕为笑:“那我就不哭了,我笑你。”
“好。”林屿森亲了亲她的发顶,“笑我一辈子。”
【系统提示:温馨日常,真心值+0.05,当前99.95/100】
还差0.05!
温之稚在心里握拳。
最后一点点,一定要在最完美的时刻拿到!
下午,温之稚要去博物馆工作。
林屿森本来要送她,但公司临时有会,只好让小张送。
“下班我来接你。”林屿森站在车边,“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温之稚系好安全带,“不过今天别做太复杂的,你手会累。”
林屿森点头:“好。”
车子驶出小区,温之稚从后视镜看见林屿森还站在原地,直到拐弯看不见。
“林先生对您真好。”小张感慨。
“嗯。”温之稚嘴角上扬,“他很好。”
到了博物馆,修复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老陈正在修一幅清代花鸟图,看见她进来,摘下放大镜:“来了?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在弄了。”温之稚放下包,“陈师傅,婚礼那天您一定要来啊。”
“当然要来!”老陈笑,“我徒弟结婚,我能不来吗?对了……”
他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这个,送你当新婚礼物。”
温之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特制的修复工具——比常规的小一号,适合女性使用,每件工具上都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这……”温之稚感动得说不出话。
“我找人定做的。”老陈有点不好意思,“你手小,用常规工具费劲。这套专门按你的手型做的,用着顺手。”
“谢谢陈师傅……”温之稚眼眶发热。
“谢什么,你是我徒弟。”老陈拍拍她的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之稚用力点头。
她坐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开始今天的工作——修复一页唐代佛经。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千年墨迹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全神贯注。
修复的时候,时间会变慢。
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每一根纤维的纹理。
这是她最爱这个工作的原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屿森发来的消息:
“在忙?”
温之稚回:
“在修唐代佛经。你呢?会开完了?”
“开完了。在想你。”
温之稚脸一热,回:
“才分开两小时……”
“两小时也很长。”
温之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陈从旁边路过,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笑了:“年轻人啊……”
温之稚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陈师傅!”
“好好好,我不看。”老陈笑着走开。
温之稚重新拿起手机,打字:
“我也想你。晚上见。”
“晚上见。”
放下手机,温之稚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