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稚接到电话时,正在给一页明代奏折做加固处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戴着白手套不方便接,用下巴夹着:“喂?”
“小姐!不好了!”管家陈伯的声音焦急万分,“老爷晕倒了!现在在救护车上!”
温之稚手一抖,镊子掉在桌上。
“哪、哪个医院?”她声音发颤。
“市一院!已经在路上了!”
温之稚扯下手套就往外冲,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跑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回头朝老陈喊:“陈师傅!帮我请假!我爸进医院了!”
老陈从修复台后探出头:“快去!这边我给你顶着!”
温之稚一路狂奔出博物馆,拦了辆出租车:“市一院!快!”
车上,她手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
原著里,温父是在温氏彻底破产后才心脏病发去世的。现在剧情才到哪儿?怎么提前了?!
“师傅,能再快点吗?”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市一院急诊室门口,温之稚赶到时,陈伯正焦急地踱步。
“陈伯!我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陈伯眼圈发红,“医生说是急性心梗,正在做手术……”
温之稚腿一软,靠在墙上。
心梗……原著里温父就是死于这个病。
不,不行。她穿过来的那一刻,剧情就应该改变了。温父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医药费……”她突然想起关键问题,“手术费……”
“已经交了。”陈伯说,“林先生派人来交的,五十万押金。”
温之稚愣住:“林屿森?”
“是。林先生接到电话就赶来了,现在在楼上跟医生谈话。”
温之稚顺着陈伯指的方向看去,电梯口,林屿森正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谈。他穿着上午那件带莲花补丁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神情严肃。
她跑过去时,正好听见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进ICU观察24小时。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你们要做好准备。”
“钱不是问题。”林屿森的声音很稳,“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林屿森转身,看见温之稚苍白的脸。
“你……”他刚开口,温之稚就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我爸……我爸他……”她语无伦次。
“手术成功了。”林屿森反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冰凉,“别怕,已经脱离危险了。”
温之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演的,是真的害怕。虽然这个“父亲”她只相处了几个月,但那个会在她熬夜修古籍时送宵夜、会偷偷给她零花钱、会在她吐槽联姻时说“不喜欢咱就不嫁”的中年男人,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
“谢谢……谢谢你……”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屿森沉默地站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
“ICU现在不能探视。”他说,“你先去换件衣服,休息一下。”
温之稚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博物馆的工作服,上面沾着浆糊和灰尘。
“我……我去换。”她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脸,“陈伯,我爸的医保本和证件……”
“都在我这里。”林屿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父亲的病历、保险单、还有公司的紧急联系人名单,我都让人送来了。”
温之稚呆呆地看着那厚厚一叠文件。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才过去两小时……
【系统提示:林屿森在危机时刻展现担当,真心值+5,当前50/100】
“先去换衣服。”林屿森把文件夹递给陈伯,“我在这里守着。”
温之稚被陈伯半扶半拉地带去卫生间。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工作服上不仅有灰尘,还有刚才修奏折时沾上的污渍。头发乱了,眼睛红肿,整个人像从难民营出来的。
她换上了陈伯带来的备用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又把头发重新扎好。
走出卫生间时,林屿森还在原地,正在打电话。
“……对,所有会议推迟。王总那边我亲自解释。另外,帮我联系心内科的刘主任,我需要第二诊疗意见。”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问什么,他顿了顿,说:
“温氏的事先压下来,不要让我岳父知道。”
岳父。
温之稚脚步一顿。
林屿森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她,招招手:“过来。”
温之稚走过去,他递给她一杯热豆浆和一个三明治:“先吃点东西,你脸色很差。”
“我没胃口……”
“必须吃。”林屿森语气不容置疑,“你父亲还需要你照顾,你不能先倒下。”
温之稚接过豆浆,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味在嘴里化开,终于让她稍微镇定下来。
“林医生……”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温之稚抬头看他,“真的……谢谢你。”
林屿森看着她的眼睛,里面还噙着泪水,但已经不再慌乱。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
“温之稚。”林屿森打断她,“我们是未婚夫妻,至少在名义上。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温之稚听出了里面的认真。
【系统提示:林屿森将宿主纳入责任范围,真心值+3,当前53/100】
温父在ICU观察了24小时,转到普通病房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温之稚寸步不离地守着,林屿森也陪着——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在处理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但始终没离开医院。
“林医生,”温之稚第N次劝他,“你先回去吧,公司那么多事……”
“处理完了。”林屿森头也不抬地敲着笔记本电脑,“剩下的可以远程。”
“那你也要休息啊。”
“你休息我就休息。”
温之稚语塞。
这人怎么这么倔!
第三天上午,温父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女儿憔悴的脸,还有旁边低头工作的林屿森。
“稚稚……”温父声音虚弱。
“爸!”温之稚握住他的手,“你吓死我了……”
“林……屿森?”温父看向旁边。
林屿森合上电脑走过来:“伯父。”
“公司……”温父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公司没事。”林屿森语气沉稳,“我已经让人接手您的工作,重要项目都按计划推进。您安心养病。”
温父松了口气,又看向温之稚:“你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温之稚鼻子一酸:“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这个……”
“当然要操心。”温父瞪她,“林医生手不方便,你还让他跑医院……”
“是我自己要来的。”林屿森说,“而且我的手好多了,之稚的针灸很有效。”
温之稚愣住。
他叫她“之稚”。
不是“温小姐”,是“之稚”。
温父显然也注意到了,看看女儿,又看看林屿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护士进来检查,两人退出病房。
走廊里,温之稚小声说:“谢谢你叫我爸‘伯父’。”
按规矩,订婚了该叫“爸”的。但林屿森一直叫“温先生”,今天第一次改口。
“应该的。”林屿森顿了顿,“你父亲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担心你麻烦我。”林屿森看着病房门,“这样的父亲,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温之稚心里一暖。
【系统提示:林屿森认可宿主的家庭,真心值+2,当前55/100】
“对了,”林屿森突然说,“温氏最近的几个项目,资金链有点问题。”
温之稚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原著里的破产危机。
“严重吗?”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有点棘手,但能解决。”林屿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方案,需要你签字授权。”
温之稚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就头晕——全是专业术语和财务数据。
“我看不懂……”她老实承认。
“我解释给你听。”林屿森拉她到走廊长椅坐下,一页页讲解。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缓。讲解时逻辑清晰,重点明确,连温之稚这个金融小白都能听懂七七八八。
“……所以,我们需要引入新的投资人,同时收缩非核心业务。”林屿森总结,“你父亲醒来后,我会跟他详细谈。”
温之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温家?”
林屿森顿了顿:“因为我们是合作关系。”
“只是合作?”
“不然呢?”林屿森抬眼。
温之稚被问住了。
是啊,不然呢?难道指望他说“因为我是你未婚夫”?
她低下头:“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林屿森沉默了一会儿。
“温之稚。”他说,“你父亲病倒,是因为有人恶意做空温氏股票,导致股价暴跌,他急火攻心。”
温之稚猛地抬头:“谁?!”
“还在查。”林屿森合上文件,“但可以肯定,是温氏的竞争对手,或者……仇家。”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温家?”
“是保护你。”林屿森看着她,“如果你父亲出事,温氏破产,你怎么办?”
温之稚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林屿森站起身,“在找到幕后黑手之前,我会确保温氏不倒。”
他说完就转身去打电话了,留下温之稚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
保护……她?
【系统提示:林屿森将宿主纳入保护范围,真心值+5,当前60/100】
温之稚捂住心口。
60分了。
离100越来越近了。
可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