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东宫遇刺

这一次，不是去凤仪宫，而是直接前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乾元殿。

乾元殿内，气氛肃穆。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皇帝端坐在御案后，冕旒遮面，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

林阮烟依礼跪拜，屏息凝神。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林阮烟缓缓抬头，目光恭顺地垂视着御案下的金砖。

“林阮烟。”皇帝念着她的名字，听不出喜怒，“你回京不久，便屡生事端。宫中落水，相府遭刺，如今你父亲又卷入朝堂风波。你倒说说，是你不祥，还是有人，不想让你安生？”

这话问得诛心。林阮烟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将头伏得更低：“臣女惶恐。臣女福薄命舛，累及家门，罪该万死。至于父亲之事，臣女久居乡野，不通朝政，实不知情。陛下明察秋毫，自有圣断。”

“福薄命舛？”皇帝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朕看你倒是命硬得很。两次刺杀，一次落水，都能全身而退，还引得太子屡次出手相救。”

林阮烟背脊渗出冷汗。皇帝这是在怀疑她与太子有私？还是在试探她对太子遇刺一事的知情程度？

“太子殿下仁厚，见臣女遇险，仗义相救，臣女感激涕零，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至于遇刺落水，臣女愚钝，实不知为何有人要害我。”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咎于“不知”和“运气”。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有千钧重，压得林阮烟几乎喘不过气。

“你父亲之事，你当真一无所知？”皇帝又问，语气莫测。

“臣女不敢欺瞒陛下。”林阮烟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回京后，父亲待我……虽有疏离，但衣食供应，未曾短缺。朝堂之事，父亲从不在内宅提及，臣女……臣女实不知晓。”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罢了。”皇帝似乎失去了深究的兴趣，“你且退下吧。在府中好生待着，无旨不得外出。”

“臣女遵旨。”林阮烟叩首，起身，一步一步退出乾元殿，直到走出殿门，被秋日微凉的风一吹，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皇帝召她来，似乎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她这个“祸源”，或者说，是为了敲打她，警告她安分守己。又或者，是想从她这里，试探出林丞相或太子的什么？

不得外出……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

就在林阮烟被变相软禁在相府的第三天夜里，出事了。

不是相府出事，而是……太子东宫，遇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天亮前就传遍了京城各个角落。据说刺客多达十数人，武功高强，潜入东宫，目标直指太子。太子虽未受伤，但东宫侍卫死伤惨重，太子妃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刺客全部毙命，但身份成谜，现场只留下一些疑似西戎制式的兵器碎片。

皇帝震怒，下令全城戒严，彻查刺客来历。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林阮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用早膳。手中的银箸“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东宫遇刺？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立刻想到那晚竹林听到的对话，想到“暗蛇”的两次刺杀，想到周珩离京前说的“京城恐有变数”……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对方的目标，从来就不止她一个！或者说，她的存在，她的遇刺，或许只是烟雾弹，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或者……是为了激化某些矛盾？

真正的目标，是太子周珩！

而林丞相被弹劾，东宫遇刺……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是巧合吗？

林阮烟坐不住了。她必须想办法知道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