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气氛正僵着,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似家丁们的急促,倒像踏在云端般,带着种说不出的从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进来,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竟卷得地上的纸灰都静了静。
“今日不是碧水山庄的秋祭,我这是来的早了,还是晚了?”墨子痕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欧长歌快步上前,“墨公子怎的来了?”
“方才听闻,有人要拿柳姑娘抵罪?”墨子痕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回响,直直撞进人心头,他的目光扫过欧夫人时,她莫名打了个寒噤,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竟咽了回去。
墨子痕却径直走到福伯尸体旁,俯身看了看尸体脖颈的伤口,“伤口边缘平整,是被极薄的匕首所伤,尸体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细看还混着些松针。”
突然他墨子痕看向缩在角落的一个小厮,“方才风起来时,我恰好在祠堂外,见你慌慌张张从供桌后跑出来,袖子上似乎还沾着血渍。”
那小厮“扑通”跪倒,脸色惨白如纸,“不是我!是管家让我做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尸体藏在供桌后。”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欧夫人也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瞟向站在人群后的管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管家见状,知道躲不过,忙也跪下,“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见不得大小姐和夫人受委屈,想着借秋祭陷害少庄主!”
欧夫人心里顿时安定下来,这事是她暗中授意,想借题发挥除掉柳朗月,没成想半路杀出个墨子痕,竟连小厮都给揪了出来。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舍车保帅。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欧夫人猛地拔高声音,冲上去就打管家,“我们欧家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背主忘恩的事!还想污蔑柳姑娘,真是其心可诛!”
墨子痕看着欧夫人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欧夫人说得是,不过只有管家一人,怕是没那么大能耐可以悄无声息的完成一切。”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欧夫人心上,却并未扰乱她的心绪,“定是他勾结了外人!这种败类交由官府处置便是!”
欧长歌看着跪地求饶的管家,沉声道,“将管家和这小厮一并捆了,交由官府查办!”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柳朗月望着墨子痕的背影,墨子痕似有感应,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深意,随即转身,墨色衣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祠堂。
欧玉衡走到柳朗月身边,低声道,“你跟墨子痕很熟?”
“不熟。”朗月并不想太早暴露自己与墨子痕之间的关系。
“那他为何偏帮于你?”
“大少爷怕是想多了,墨公子不过是出于好心还我一个公道而已。”
欧玉衡显然并未相信朗月的说辞,他十分肯定那个墨子痕一定对朗月另有所图。
他绝对不会容忍他人觊觎他的东西!
欧玉衡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柳朗月点头,目光落在欧夫人强装镇定的侧脸上。
这场秋祭究竟谁才是执棋者还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