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台的风卷着山巅的寒气,像无数细冰碴子往人骨缝里钻,朗月与墨子痕并肩坐在汉白玉栏杆上,栏杆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冻得人指尖发麻。她的裙裾被风掀起边角,露出绣着暗莲的衬里,那莲瓣的金线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光,与他玄色衣袍上银线绣就的缠枝纹遥遥相对,却又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明明该相映,偏生透着疏离。
月光漫过栏杆,在两人脚边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风吹过的时候,影子晃了晃,像要碎开似的。
“有件事我不发方便出面,想要拜托你帮我调查清楚。”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前世断气前,欧玉衡曾与我提到过一幅画,我很是在意,于是便悄悄潜入欧长歌的密室查探。”朗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从怀里摸出那张临摹的小像时,指尖点向画中人腰间的玉佩,“我与这女子确实有些神似,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她腰间的玉佩,这玉佩样式颇为特殊,应该是查清她身份的关键。”
墨子痕自然的接过小像,月光落在他睫羽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仔细端详那枚玉佩许久,眉头微蹙,总觉得那玉佩上缠枝莲的纹样、玉身的弧度,似乎有些几分似曾相识,他似乎曾经在何处见过一模一样的。
“我回去后便立刻派人去查。”墨子痕的声音比风声还沉,“一有消息就立刻传信于你。”
“你务必先确保自己周全。”朗月转过头,目光撞进墨子痕眼底的夜色里,“什么事情都没你要紧。”
“好!”
墨子痕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朗月,“差点忘了告诉你,之前在查欧长歌时发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十二年前,根本没有碧水山庄。”
“那里原本是听雨阁,主人姓慕。”墨子痕语气淡了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十二面前一夜之间,慕家上下几十口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后来不知怎的落入欧长歌手中,变成了如今的碧水山庄。”
朗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没到眼底,反倒像淬了冰,若说此事与欧长歌无关,谁信?
“你说那画里的人,会不会和当年的听雨阁有关?”朗月话音刚落,就见墨子痕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色。
经她这么一提醒,记忆深处那层模糊的雾像被吹散。
墨子痕攥紧了手中的小像,纸角都被捏得起了皱,“我刚才就觉得眼熟,这玉佩上的纹样,正是当年听雨阁的专属印记!”
听雨阁?
所有的事都跟听雨阁脱不开关系,若是想要解开迷局,就必须先弄清楚听雨阁当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她会不会也与听雨阁有所关联?
朗月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像有朵莲正在皮下缓缓绽开,带着陌生的灼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明明从未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