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清漪望着前方荒草丛生的小径,还是有些犹豫。
“自然要去。”朗月的脚步没停,语气笃定。
这可是她复仇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越是看似无用的棋子,往往能爆发出最惊人的力量,只因从未有人真正将他们放在眼里。
梧桐苑的院门虚掩着,推门时带起一阵尘土。
英姨早已候在院里,见她们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热络,也没驱赶,只是那双眼眸里的戒备藏不住。
柳朗月的名字,她早有耳闻。
欧长歌那种连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的人,会平白无故收养个义女,怕不是另有所图。
这些年她守着梧桐苑,只求护玉柔周全,旁人的事本与她无关,可这柳朗月偏要往她们这潭死水来搅和,由不得她不提防。
“你就是欧长歌收养的那个义女?”英姨上下打量着朗月,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朗月坦然受了她的目光,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这趟没白来,事情比她想的更有意思。
前世她便觉得这英姨不简单,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欧长歌对欧玉柔虽是放任不管,却未必不知英姨的底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可真是越来越好奇欧玉柔的身世,说不定会有天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是我。”朗月应道。
“你非要见二小姐,到底想做什么?”英姨追问,语气更沉了些。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二小姐一个选择。”朗月的目光转向站在英姨身后的少女。
玉柔眨着一双迷茫的眸子,小声问,“选择?”
“恨吗?”朗月直视着她,轻声问道。
玉柔猛地一怔,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不懂,只是一直逼着自己不去想。
这些问题,像根刺,在她心里扎了好多年。
父亲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要生下她?既然生了她,又为何从不来看她一眼?
朗月看得出她的挣扎,心头微微一动。
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总在奢求那点根本得不到的温暖,直到被伤得遍体鳞伤才幡然醒悟。
“安于现状,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朗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甘心一辈子困在这梧桐苑?还是觉得,那些人真的会放过你们?”
英姨的脸色倏地变了,刚想开口阻拦,却被朗月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英姨,您护着二小姐的初衷没错,可有些事她有必要知道。不然,只怕到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明白!”朗月的目光落在英姨身上,带着几分锐利,“她们现在不动手,不代表能容下你们。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拿欺负你们当乐子。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英姨沉默了,指尖微微发颤。
朗月的话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这些年她总想着把玉柔护在羽翼下,不让那些腌臜事污了她的眼,却忘了最要紧的,一把锋利的剑,若总束之高阁,迟早会生锈。这么简单的道理,竟要旁人来提醒她才懂。
她不该把玉柔教成温室里的花,该教她如何自保才对。她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若有朝一日她不在了,玉柔该怎么办?
见英姨不再反驳,朗月便转向玉柔,继续道,“二小姐,这碧水山庄看着光鲜,底下藏着的龌龊可不少,你真的不想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吗?”
“我……”玉柔刚要开口,英姨却先一步问道:“恕我多嘴,听说欧长歌对你很是看重,你这般做,到底图什么?”
朗月一声冷笑一声,“英姨是聪明人,这话问得,倒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英姨瞬间明白过来,心里暗骂欧长歌果然是只老狐狸,这事倒真像他能做出来的。
她长叹了口气,拉过玉柔的手,沉声道,“柳小姐说得对,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那个人根本不配当你父亲,你母亲……她从来没爱过他。这些事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你记住,这碧水山庄处处是陷阱,想活下去,就不能轻易信任何人,否则,会付出血的代价!”
玉柔看着英姨严肃的脸,懵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乱糟糟的,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