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和克莉丝丁踩着营地熄灯的哨声回来时,A组的所在地正飘着股劣质烟草味。维克多·霍克瘫在折叠椅上,义眼盯着篝火余烬,右眼眯成条缝,像在打盹;莱昂·格雷蹲在旁边,烧伤脸凑在火堆上烤一只灰毛老鼠,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作响,焦糊味混着汗臭飘出老远。
“哟,扒皮的和吃人的,”莉莉安把电锯往地上一杵,链条“哐当”砸在石头上,“还挺会享受?”她叼着根没点燃的火柴,鲨鱼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本杰明说要‘警惕所有动静’,你们倒像在开烧烤派对。”
克莉丝丁没说话,只是把长柄砍刀往肩上一搭,刀背的刻度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她扫了眼他们的对讲机,屏幕黑着,显然A组没开通讯——眉头拧成疙瘩:“维克多,莱昂,该你们了。别告诉我你们打算用吃宵夜,把正事忘了。”
维克多慢悠悠睁开右眼,义眼的红光在夜里像颗劣质灯泡:“臭海鲜,你懂个屁。森林里能有什么动静?除了松鼠和会飞的蟑螂,就剩你那电锯的尖叫了。”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后者正用匕首削老鼠皮,烧伤脸上的疤痕扭曲成狰狞的笑,“走,老兄,咱们做点男人该做的,听说林子深处有北方的女人。”
“女人?”莱昂把烤老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抓到之后不如去东边废农场,咱俩合伙,能分两斤肉,我吃肉,你剥皮,公平。”
克莉丝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起本杰明早上的警告:“A组那两个,一个剥皮成瘾,一个吃人上瘾,别让他们单独行动。”她往前跨一步,砍刀尖指着维克多的喉咙:“站住,你们俩想去哪?”
“去哪是我们的事,屠夫。”维克多右眼斜睨着她,义眼红光闪烁,“管好你那条小鲨鱼,别让她半夜咬断帐篷绳。”
莉莉安突然笑出声,凑到克莉丝丁耳边:“别理他,屠夫。这扒皮的也就嘴硬,在监狱食堂,他连女人都不敢打。”她伸手戳了戳维克多的义眼,“对吧,独眼龙?你那假眼珠子,是不是用上一个受害者的角膜做的?都说你收集眼球当弹珠玩,不过我猜是假的,你哪有那本事。”
维克多的脸沉了下去。他猛地抓住莉莉安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指节发白:“你他妈的,再废话,我把你那排牙掰下来,串成项链挂脖子上。”
“掰啊,”莉莉安咧嘴笑,鲨鱼齿闪着光,“我再生一副给你,免费的。反正我新陈代谢快,我长得比你掰得快。”
克莉丝丁一把拉开莉莉安,砍刀在地上划出道白印:“够了。维克多,莱昂,要么值班,要么滚回监狱等死。别逼我教你们规矩。”她看向本杰明帐篷的方向,声音冷下来,“那个军队的眼线说过,谁擅自离岗,谁的炸弹就炸。”
维克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哈哈大笑:“行,屠夫。走,莱昂,听你的,抓个北方女人去东边废农场。总比听这娘们儿念经强。”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要是遇到什么动物,我先砍腿,你负责剥皮。”
莱昂把老鼠骨头扔进火堆,烧伤脸扯出个难看的笑:“放心,我手稳得很。上次在阿拉斯加,我剥熊皮时,连脚趾甲都没弄坏,那熊皮后来卖给黑市,换了三箱军火,真他妈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森林,维克多的义眼在黑暗里像盏红灯笼,莱昂捏指节的咔嚓声,在林子里格外清晰。莉莉安看着他们的背影,耸耸肩:“一个异食癖,一个恋物癖,迟早把自己玩死。”她转身对克莉丝丁说,“屠夫小姐,我去睡了,明天还得用电锯磨牙呢。”
克莉丝丁没理她,只是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直到树影吞没最后一点光亮。她知道,A组那两个,从来没把“规则”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东边废农场在森林边缘往里三公里处,原先是个养牛的牧场,病毒爆发后成了废弃地方。此刻农场外围却拉着铁丝网,墙上用红漆涂着歪歪扭扭的标语:“闲人勿入”。莱昂和维克多没看见这些,他们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里走,维克多的义眼扫描着四周,像台老旧的雷达。
“老兄,你看,”莱昂突然停下,烧伤脸凑近一堆灌木,“那是什么?”他拨开枝条,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弹簧绷得紧紧的,齿尖闪着寒光,“捕兽夹,比我在阿拉斯加用的还大。”
维克多蹲下来,右眼红光扫过夹子:“应该是北方佬之前设的。我听说他们有躲在林子里的,专抓大型野兽当储备粮。”他用匕首撬开夹子,弹簧“砰”地弹开,“不过这玩意儿,夹个蟑螂还行,夹我?除非我想自杀。”
“别大意,”莱昂把夹子扔进背包,“上次在迈阿密,有个条子用这玩意儿夹我脚,差点把筋挑断。要不是我咬断他脖子,现在早进焚化炉了。”他突然指向农场方向,“走,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北方佬的储备粮,我饿了,合成肉干跟嚼木头似的。”
两人猫着腰靠近农场,铁丝网破了个洞,足够一个人钻过去。维克多先钻进去,义眼在黑暗里适应了几秒,突然低声骂了句:“妈的,北方佬”
农场中央的空地上,架着口大铁锅,锅里煮着不明物体,热气混着腐臭味飘过来。旁边站着七八个穿破旧迷彩服的人,手里拿着猎枪和砍刀,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左脸有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正用一块布擦拭猎枪的枪管。
“北方佬,”维克多右眼眯成条缝,“看来今晚的宵夜有着落了。”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后者已经拔出腰间的砍刀,烧伤脸上的疤痕因兴奋而扭曲。
“别急,”莱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他们转身,我绕后,你解决前面两个。皮的归你,肉归我,公平。”
维克多笑了,义眼红光闪烁:“老兄,你还是这么贪心。不过我喜欢。”
两人正要行动,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莱昂的右脚踩进了个隐藏在草丛里的捕兽夹。弹簧瞬间收紧,铁齿深深嵌入他的脚踝,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草。
“操该死!”莱昂疼得单膝跪地,砍刀掉在地上,“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捕兽夹的齿尖上沾着暗红色的锈迹,显然是有人故意设置的陷阱。
维克多的义眼转向四周,突然看见树丛里闪过几道人影——那些北方人早就发现了他们,正悄悄包围过来。“莱昂,撑住!”他拔出匕首,冲向最近的一个北方人,义眼红光在黑暗里像颗子弹。
战斗爆发得猝不及防。北方佬的枪法很准,子弹擦着维克多的头皮飞过,带起几缕头发。他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匕首冲进人群,义眼能精准捕捉到每个敌人的动作——左边那个举枪的,右边那个摸刀的,后面那个想偷袭的……他的匕首划过之处,鲜血飞溅,一个北方佬捂着脖子倒下,另一个被他按在地上,义眼红光闪烁,像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维克多!维克多!”莱昂的喊声从后面传来。维克多回头,看见莱昂正被三个北方佬按在地上,捕兽夹还夹着他的脚踝,鲜血顺着小腿流进泥土里。一个北方佬举起砍刀,朝莱昂的脖子砍去——
“砰!”
枪声突然响起。维克多的右眼剧痛,义眼的反光光瞬间消失。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眼眶,鲜血混着血液流下来。他踉跄一步,看见那个瘦高个北方佬站在树后,手里端着猎枪,左脸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德雷蒙德说得对,”瘦高个北方佬吹了吹枪口的烟,“这些南方佬都是傻缺。”他身后,几个北方佬围上来,用绳子捆住维克多的手脚,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喜欢人皮?正好,给我们头儿做张新皮。”
维克多想说话,却发现嘴里全是血。他看见莱昂已经被砍掉了胳膊,正被两个北方佬拖向铁锅,烧伤脸上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他想挣扎,却被绳子勒得喘不过气,原来那些北方佬早就设好了陷阱,就等有活物自投罗网。
“德雷蒙德说……”瘦高个北方佬蹲下来,用刀尖挑开维克多的眼皮,看着他失明的右眼,“要把你们的皮剥下来。”他突然笑了,“不过你这义眼挺特别,留着吧,当个装饰品。”
维克多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匕首划过他的脸颊,然后是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胸口。最后一眼,他看见莱昂被扔进铁锅里,煮沸的液体溅起老高,伴随着他的惨叫——那声音很快被黑暗吞没,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瘦高个北方佬站起身,对身边的人说:“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德雷蒙德头儿不喜欢麻烦。”他踢了踢维克多的尸体,义眼滚落在地,红光早已熄灭,“这两个疯子,总算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