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启程

食堂的喧闹比昨天更甚。长条餐桌上摆着合成肉排、营养膏和蔬菜汤，空气里混着汗臭、机油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莉莉安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克莉丝丁对面，鲨鱼齿咬着叉子，含糊不清地说：“喂，克莉丝丁，你说我们晚上会不会有床睡？我可不想再跟人挤了。”

克莉丝丁慢条斯理地切着肉排，刀刃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鲨鱼，你该庆幸上次是我，换个人早把你扔出去了。再说了，挤一挤暖和，总比睡地板强。”

“切，我可不需要别人暖和。”莉莉安舀了一勺营养膏塞进嘴里，绿色糊状物沾在嘴角，“对了，你那砍刀能借我玩玩不？我想试试砍骨头。”

“不能。”克莉丝丁头也不抬，“我的刀只砍活物，或者我想杀的人。”

“真小气。”莉莉安撇撇嘴，转头看向旁边的肖恩和戴安娜。肖恩正用勺子搅着汤，戴安娜则面无表情地啃着肉排，灰蓝眼睛偶尔扫过四周，像只警惕的猫。

“喂，医生，”莉莉安凑过去，鲨鱼齿闪了闪，“你说我们到了实验室，会不会遇到会动的尸体？我还没咬过丧尸呢，肯定很带劲！”

肖恩的勺子顿了顿，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莉莉安，丧尸不能咬，我们的目标是血清，忘了吗？”

“哎呀，真是无趣”莉莉安吐了吐舌头，“再说了……血清有那么重要吗。”

戴安娜突然开口，声音像冰锥划过玻璃：“离他远点，疯子。你身上的味道会引来麻烦。”

莉莉安愣了一下：“麻烦？我就是最麻烦的！”她故意凑近戴安娜，鲨鱼齿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戴安娜灰蓝的眼睛骤然收缩，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莉莉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疼！放手！”莉莉安龇牙，鲨鱼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拧断你的胳膊。”戴安娜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安德烈叼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玛雅停止了补口红，猩红的指甲停在半空；维克多和莱昂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

“够了！”本杰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灰绿色的眼睛扫过众人，“莉莉安，向戴安娜道歉。戴安娜，松开手。”

莉莉安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鬼影小姐，我不该凑近你。”

戴安娜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打饭窗口。肖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都吃完了？”本杰明敲了敲桌子，“装备在仓库，自己去领。一小时后停车场集合，迟到的人负责殿后。”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莉莉安和克莉丝丁并肩走着，各自领了装备。莉莉安的背包里塞着自己的老式杠杆步枪、腰挂式电锯、三把战术匕首，还有一盒口香糖——据说是军方特供的“精神安慰品”。克莉丝丁的装备则简洁得多：一把带锯齿的砍刀、一捆登山绳、几个自制的捕兽夹，还有一本破旧的…可能是日记本？

“喂，克莉丝丁，”莉莉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克莉丝丁的砍刀，“这刀能砍断钢筋不？”

“能。”克莉丝丁检查着捕兽夹的弹簧，“但别拿它磨牙，会崩刃。”

“那太棒了！”莉莉安兴奋地挥舞着电锯，马达发出“嗡嗡”的蜂鸣声，“等到了森林，我要试试看”

克莉丝丁翻了个白眼：“小鲨鱼，砍树会惊动野兽，懂吗？我们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伐木。”

“知道啦知道啦，”莉莉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比真是话多。”

两人领完装备，走向停车场。其他队员已经陆续到了，肖恩和戴安娜正在检查医疗包，玛雅在涂指甲油，安德烈在调试他的工具箱。维克多靠在吉普车上，义眼盯着远处，莱昂则在活动筋骨，烧伤脸上的疤痕扭曲成狰狞的笑容。

“人都齐了？”本杰明清点人数，灰绿色的眼睛扫过众人，“上车，目标，森林边缘附属城镇‘橡果镇’，在那儿补充物资，然后进入森林。”

车队由三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组成。莉莉安和克莉丝丁挤在吉普的后座，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她们的对话。莉莉安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军营建筑，鲨鱼齿咬着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说：“克莉丝丁，你说橡果镇有没有好吃的？我饿了。”

“有压缩饼干。”克莉丝丁调整着后视镜，“别指望有新鲜肉，北方乱得很。”

“切，压缩饼干有什么好吃的。”莉莉安撇撇嘴。

克莉丝丁轻笑一声：“小鲨鱼，你的胃跟你的脾气一样大。”

吉普驶出军营大门，沿着柏油路向南行驶。道路两旁是整齐的农田和果园，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和平景象。莉莉安趴在车窗上，鲨鱼齿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哇，南方看起来真不错！比监狱干净多了。”

“南方是绝对安全的，”克莉丝丁解释道，“政府控制得很严，没有丧尸，也没有变异兽。”

“那太好了！”莉莉安拍了拍大腿，“等任务结束，我要在这儿买房子。”

克莉丝丁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那里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墨绿色的轮廓像是潜伏的巨兽。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车队驶入橡果镇时，已是中午时分。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砖石结构的房屋和店铺。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过，神情警惕。

“下车补给。”本杰明跳下吉普，“一小时，买足水和食物，检查车辆。别惹事，这里的镇长跟军方关系不错。”

莉莉安第一个冲下车，鲨鱼齿闪着兴奋的光芒：“商店！我要买吃的！”她拽着克莉丝丁的手腕，拖着她冲向街角的杂货店。克莉丝丁无奈地被她拉着，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杂货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罐头和瓶装水。莉莉安抓起几包彩色包装的糖果，扔进购物篮，又顺手拿了盒巧克力：“这个…还有这个”

“够了，小鲨鱼。”克莉丝丁按住她的手，“我们的背包空间有限，带太多没用的东西。”

“什么叫没用的东西，反正我会帮你背的。”她突然凑近克莉丝丁，鲨鱼齿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朵，“再说了，你舍得让我饿肚子吗？”

克莉丝丁的耳根微微发热，她别过头，冷哼一声：“走开。”

两人结账时，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到莉莉安的鲨鱼齿，吓得后退了一步：“姑、姑娘，你的牙……”

“真的哟，”莉莉安咧嘴一笑，露出藏在唇下的鲨鱼齿，“不过我现在不咬人了。”

老头这才松了口气，颤巍巍地接过钱。

离开杂货店，莉莉安又拉着克莉丝丁去了五金店，买了几卷尼龙绳和几盒钉子：“这些做陷阱有用，对吧，屠夫小姐？”克莉丝丁挑了挑眉，没反对，任由她把东西塞进背包。

一小时后，车队重新集结。本杰明清点着物资，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买齐了。现在，前往森林边缘，路程二十公里，预计两小时到达。”

吉普再次启动，驶出橡果镇，沿着一条土路向北行驶。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逐渐茂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面上。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隐约能闻到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莉莉安关上车窗，鲨鱼齿咬着一块巧克力：“快到了吗？我有点期待。”

“别高兴得太早。”克莉丝丁望着窗外逐渐浓密的树林，“森林里可没糖果吃。”

“那又怎样？”莉莉安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这不是提前买好了吗”

克莉丝丁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她知道，这个看似天真的疯子，体内蕴藏着未知的力量。而她，将和这个疯子一起，踏入这片未知的黑暗森林。

车队驶入森林边缘时，夕阳已经西沉。最后一缕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凄厉而悠长，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下车，建立临时营地。”本杰明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清晰，“今晚在此休整，明早进入森林深处。”

队员们纷纷跳下车，动作熟练地搭起帐篷，生起篝火。莉莉安和克莉丝丁负责警戒，站在营地外围，望着黑暗中摇曳的树影。

“喂，克莉丝丁，”莉莉安突然开口，鲨鱼齿在火光下闪着微光，“你说我们今天会遇到活死人吗？”

“不知道。”克莉丝丁检查着砍刀的锋刃，“但做好准备总没错。”

“那就好。”莉莉安嘴角勾起弧度，“我最喜欢砍东西了。”

克莉丝丁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营地。她知道，这个夜晚不会平静。而她和莉莉安，将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队员们疲惫而警惕的脸庞。远处的森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而这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