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将山洞里的寒意驱散了不少。宋软软撕下裙摆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帮陆绎重新包扎伤口。他的肩伤比看起来要深,血渍已经浸透了之前的布条,触目惊心。
【都怪我反应太慢,要是早点躲开,他就不会受伤了。】宋软软心里懊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疼吗?”
陆绎靠在石壁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摇摇头:“不疼。”
【骗人!都流这么多血了怎么可能不疼?陆阎王就是嘴硬。】宋软软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颗糖递过去,“含着这个,能好受点。”
这是她早上从北镇抚司带的,本想当零嘴,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陆绎看着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桂花糖,顿了顿,接过来剥开,放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竟真的压过了伤口的痛感。他看着宋软软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低声道:“你的伤也得注意,别碰水。”
“知道啦。”宋软软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不过在他面前可不能示弱。】
袁今夏在一旁摆弄着火铳,见两人气氛正好,突然咳嗽了两声:“那个……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追兵,你们先歇着。”说完就溜出了山洞,临走前还冲宋软软挤了挤眼睛。
宋软软被她看得脸红,赶紧转过头去添柴,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山洞里只剩下她和陆绎,还有篝火燃烧的声音,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袁今夏这丫头,肯定是故意的。】宋软软偷偷瞟了陆绎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篝火发呆,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陆大人,”她没话找话,“你说那些内奸,会不会把消息传出去?”
陆绎回过神:“肯定会。但我们已经把药箱送出去了,岑福会想办法交给边关守军,他们的计划已经落空了一半。”
【也是。至少军用药材保住了,伤兵们有救了。】宋软软松了口气,“那独眼龙呢?会不会再派人追?”
“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陆绎道,“明天一早,我们就绕道回北镇抚司,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宋软软点点头,没再说话。她靠在石壁上,看着跳跃的火焰,渐渐觉得有些困了。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受伤,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好想睡啊……就是山洞里有点硬,不如软榻舒服。】她打了个哈欠,往篝火边挪了挪,“陆大人,你也眯一会儿吧,我守着。”
陆绎看着她困得直点头的样子,像只打盹的小猫,忍不住道:“你睡吧,我来守。”
“不行,你受伤了,得好好休息。”宋软软坚持道,“我年轻,少睡会儿没事。”
【再说了,让伤员守夜,我也太不仗义了。】
陆绎拗不过她,只能妥协:“那……换着来,我先睡一个时辰,然后叫你。”
“好。”
陆绎靠在石壁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太累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宋软软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也很清晰,抛开那身冷硬的气场,其实长得真的很好看。
【难怪剧里那么多姑娘喜欢他……】她心里嘀咕,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
守了没多久,宋软软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篝火里。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把自己往石壁边挪了挪,还披上了一件带着皂角香的披风。
【好暖和……】她往披风里缩了缩,彻底睡了过去。
等宋软软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陆绎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密林,背影挺拔如松。他的肩膀上,新换了干净的布条,显然是趁她睡着时处理过了。
【他居然守了一夜?】宋软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陆大人,你怎么不叫我?”
陆绎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血丝,却依旧清明:“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
宋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袁今夏呢?还没回来吗?”
“她去前面探路了,应该快回来了。”陆绎道,“我们收拾一下,等她回来就出发。”
“好。”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袁今夏就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个野果:“陆大人!宋姑娘!我在前面发现了条小路,能直通官道,而且没看到追兵!”
“太好了!”宋软软接过野果,擦了擦就咬了一口,“真甜!”
【总算能离开这破山洞了,还是官道上安全点。】
三人沿着小路往官道走,一路上,袁今夏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经历,说她如何巧妙地避开巡逻的内奸,如何找到这条隐蔽的小路。宋软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两句嘴,气氛轻松了不少。
陆绎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说说笑笑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宋软软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极了她每次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这丫头……】他在心里默念,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到了官道上,袁今夏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了过来——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接应。
“上车吧。”袁今夏拉开马车帘,“这车能直接送我们回北镇抚司,安全得很。”
宋软软和陆绎上了马车,袁今夏则骑马跟在后面。马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棉垫,比山洞舒服多了。宋软软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回到北镇抚司,是不是就能彻底解决那些内奸了?陆大人的伤,得找个好大夫好好看看才行。】
陆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北镇抚司有专门的医官,医术很好,我的伤没事。”
宋软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心声,脸上有些发烫,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车一路颠簸着往京城方向驶去。宋软软看着陆绎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突然觉得,这次破庙之行虽然凶险,却好像让她和陆绎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或许……留在北镇抚司,真的是个不错的决定。】她在心里偷偷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三人,也载着悄然滋生的暖意,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势,但宋软软心里却充满了勇气——因为她知道,身边有可以信任的人,一起面对。